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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元千霄垂下眸子，嘴角勾起一縷自嘲，即便是屋內(nèi)明亮的燭光也沒能照亮他的臉。

兩人相處的時間里，她從未在他臉上見過這表情，定是什么不好的記憶。“你要是不想說便別說了，以后，你去哪兒都要帶著我，不準(zhǔn)再丟下我。”

方才他問，她哭是不是因為天塌了。

不，天塌了她也不會哭。

“好。”元千霄一下一下地拍著她的背，像是在安撫她，又像是不自覺的，“我從沒想過，相依為命多年的娘親會設(shè)計騙我。”他嘲弄地哼了一聲，“皇宮果然是個染缸，她竟開始渴望權(quán)力了。”

“過去的事便讓它過去吧。”梁纓不喜他做出這幅落寞的樣子，便伸手去撫他眉心的褶皺，皺得深了，跟刀刻的一樣，“也許，她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跟你一樣被父皇洗了腦？”

“興許吧。”元千霄嘆息道，這樣想他心里會好受些。也是，她只是一個長得貌美卻沒見過世面的婦人，野心哪有那么大。

梁纓說不出其他安慰人的話，只得暗自用勁環(huán)住他。

等等，父皇？元千霄抓住關(guān)鍵字眼，按著梁纓的肩頭掰正臉，有些吃味地問：“我們成親了？”

她會出現(xiàn)在淮越國的東宮，他們倆自然是成親了，而且看她這緊張他的模樣，他一定沒幫孟茍打天巽國。

那還成，不然他們倆又完了。

可，按父皇的打算，他娶的人是梁媛才對。

“這么明顯還問，我那日是想盡辦法頂替大姐嫁來的。”梁纓沒好氣地白他一眼，接著開始挖苦他，“誰讓你忘記我，所以我跟另一個你行了婚禮。其實他也不錯，對我很好，就是面冷。”

“你！”元千霄語塞，掐著她的腰微怒道：“那不是我，不作數(shù)。”

說完，他抱起她放在矮榻上，自己翻找一圈，從茶桌上扯出一塊紅布，“你們天巽國不是喜歡拜堂么，沒拜過堂如何能算夫妻。”

她仰頭，看他一臉較真的模樣，嘴角彎了又彎。確實，她還是喜歡按天巽國的婚禮儀式成親。

“這紅布真難看。”梁纓走下矮榻，面上毫不掩飾對桌布的嫌棄，但嫌棄歸嫌棄，眼下只有它是紅色的。

來淮越國這兩日，她鮮少看見紅色的東西，大多是白色金色的。

“蓋蓋頭。”元千霄抖開紅布蓋在梁纓的腦袋上，“小心些，我?guī)е阕摺！彼麪恐叩綍块T口的庭院里。

此時，成潭正抱劍坐在屋檐上，心想，他們倆做什么？拜天地？

今夜月明星稀，圓月高掛，月圓人團圓。

元千霄曾經(jīng)交代過，任何人都不得靠近書房，所以院子里沒什么人。

“日月為證，天地為媒。”他牽著她的手站定，朗聲道：“我元千霄，今夜與梁纓結(jié)為夫妻，今后生同寢，死同穴。”

有蓋頭蓋著，梁纓自然看不到外頭的東西，不過她能聽到，每一字都清晰無比，熟悉而張揚的聲音在夜色里染了沉穩(wěn)。

“一拜天地。”見時間差不多了，成潭扯著嗓子開喊。

嗯？元千霄扭頭看去，只見成譚悠閑地坐在屋檐邊，面上帶著銀制面具，跟上次見到的他一模一樣。“你居然也來了。”他現(xiàn)在倒是慶幸他在，至少梁纓的安全不成問題，“那你喊吧，順道為我們做個證婚人。”

“嗯。”成譚應(yīng)聲。

兩人對著深邃的夜色拜了三拜。

“二拜高堂。”

這兒自然沒什么高堂，兩人只得對著書房拜了三拜。

“夫妻對拜。”喊出這句時，成譚的話中起了波瀾，似乎是笑意，輕輕淺淺的笑意，細不可聞。

兩人轉(zhuǎn)向?qū)Ψ剑┥戆萘巳荨?

“禮成。”最后一句喊完。成譚十分配合地低下頭，沒再看兩人。

“噗通，噗通，噗通……”深吸一口氣，元千霄竭力平復(fù)加快的心跳，抬手去掀她的蓋頭。

之前，他錯過了他們的婚禮，但那是淮越國的婚禮，他知道，她并不想嫁來淮越國，之所以會來是為他。

隨著蓋頭一寸寸被撩開，她的臉也一寸寸地顯露出來，幾縷調(diào)皮的發(fā)絲從發(fā)髻里散落，在晚風(fēng)的吹拂下貼著面頰拂動，她抬眸瞧他，長睫撲閃，水盈盈的眸子一眼看過來，甚是勾人。

他情不自禁地將她拉入懷中，靠近她的耳畔說道：“等這里的事結(jié)束，我?guī)慊靥熨銍！?

萬萬沒想到他有這念頭，梁纓愣了一下，張手用力回抱他，“嗯。”

“堂都拜了，下一步該入洞房吧？”元千霄輕飄飄地說著，一手攬住她的肩頭，一手穿過她的膝蓋彎兒將她打橫抱了起來。

兩人走出書房往寢殿里走。

昏暗的燈光悉數(shù)打在他臉上，梁纓望得出了神，此刻，他眼里是有光的，跟失憶的元千霄不同。

“咕嚕咕嚕。”肚子不合時宜地響了起來，她面上一紅。

“餓地真是時候。”元千霄轉(zhuǎn)過臉，好笑道：“你沒吃飯？”

“就吃了兩口。”梁纓摸摸自己干癟的肚子，出聲抱怨道：“我不喜歡吃甜的，你父皇還逼著我習(xí)慣。”他一回來，她便想撒嬌，“你父皇是個混蛋，故意讓廚子做甜的給我吃。”

聽著她撒嬌似的的抱怨，元千霄笑出聲，揶揄道：“怎么不拿出你在天巽國的氣勢，把他們都關(guān)進鐵籠子里？”

“我倒是想。”梁纓撇撇嘴。

腳下步子一停，他們到了寢殿門口，元千霄斂起嘴角的調(diào)笑，目光冷銳地掃過幾人，問道：“誰是你們的主子？”

四人相互對視一眼，異口同聲道：“太子殿下是奴婢的主子。”<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