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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梁纓看向矮桌上的金盤,魚腦豆腐、黃燜魚翅、鹽焗鳳舌、清拌蟹肉,這菜與天巽國并無區別。
五人在旁站著,異口同聲道:“請太子妃用膳。”
梁纓拿起象牙筷,伸手夾了根鳳舌,剛一進口便覺味道古怪,她艱難地咽下,“怎么是甜的?”
年長的那名宮女回道:“回太子妃,淮越國的菜偏甜。”
“……是么。”梁纓眨眨眼,腦中倒是想起一件事來,元千霄喜歡吃甜的,之前他們倆出去逛夜市時,他總會買些甜食吃。
可她并不喜歡吃甜的,尤其是不需要加糖的菜,簡直難以下咽。
心里嫌棄歸心里嫌棄,一旦肚子餓了,再難吃的菜也得吃,梁纓就著不合胃口的菜吃了半碗飯,堪堪填飽肚子。
放下碗筷時,她尋思著,為何要她習慣淮越國的口味,不能讓做飯的廚子不放糖么,多簡單的事。
“公主。”那幾名宮女前腳剛走,瀾語后腳便上了花轎,她今日也穿著白色的裙裳,沒平日里的粉衣顯膚色。“他們淮越國的菜真古怪,奴婢吃得牙疼。”
“我倒是不牙疼,就是吃不慣。”一回憶起方才那菜的味道,再加瀾語說的話,梁纓竟也覺得牙疼。“你去跟元千霄說,我不吃甜的。”
“好!奴婢這便去。”瀾語忙不迭點頭。
這時,花轎前走來一人,正是元千霄,他撩開紗簾,冷聲問:“我們明日走水路,你的身子可有不適?”
對上元千霄的臉,梁纓只搖頭,沒敢說話,怕暴露身份。
“淮越國的太子殿下,奴婢有事要說,我們公主不吃慣甜食。”瀾語小聲道。
元千霄不悅地蹙起眉梢,目光直指梁纓,“你是主子,想吃什么想做什么盡管同他們說,不必來問我。”
說完,他快速放下紗簾往歇腳的地兒走去。心頭幾番思量,為何梁媛的眼睛看著有幾分熟稔,更像是,梁纓的眼睛?
對,她們倆畢竟是姐妹,有相似的眼睛也正常。
當晚,他們錯過了客棧,只得在林子里過夜。一群人生了幾十個火堆,每堆圍著十幾人,幾乎將空地坐滿了。
“公主,這深山野林里會不會有野獸?”從午時起,瀾語便在花轎里陪梁纓,一刻也不離。她抱著雙臂瞧瞧四周,越瞧越害怕,不由自主地往梁纓身側挨近,“奴婢怕。”
梁纓伸手摟住瀾語,低聲道:“趁現在還沒到淮越國,你可以回去。”
“不,奴婢不回去!此去淮越國路途遙遠,奴婢不放心公主。”瀾語把自己的腦袋搖成了撥浪鼓,搖完又跪了下來,求道:“公主別趕奴婢走,奴婢在您身邊伺候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公主怎么能不要奴婢。”
“你這話說的真別扭。”梁纓望著快要急哭的瀾語,慢慢回憶起前世,天巽國覆滅的那日,她們倆走小路逃跑,不想被人追上了,瀾語無法只得去引開敵軍。
這一想,她感慨萬千,抬手捏向瀾語圓潤的臉蛋,“起來吧,不趕你。”
“謝公主!”瀾語立馬收了眼中的淚。
*
隔日,迎親隊伍登上淮越國的大船。
海邊風大,呼呼地吹,吹得新娘服的裙擺瘋狂飛揚,四名宮女趕忙過來按住梁纓的裙擺,小心翼翼地往艞板上走。
上船后,梁纓去了甲板前頭,目不轉睛地望著故土,眼下,日頭剛從東面升起,照得這片土地霞光四射。
這里是生她養她的地方。下次回來,也不知猴年馬月。
元千霄剛要進船艙,見新娘子站在前頭,身形一頓,不知為何,他總覺得她的身影莫名熟悉。
梁媛長什么樣子來著……
“開船!”有人扯著嗓子高喊,兩名士兵當即去解纜樁上的粗繩。“嗚……”大船漸漸駛離岸邊。
梁纓轉身,正好對上元千霄,他面上依舊看不出任何情緒,凌厲的星眸卻直盯著她。她心頭一緊,飛快低下頭去,啞聲道:“夫君。”
聽得這稱呼,元千霄怔了片刻,不怎么自在,見她雙眼泛紅,一句話脫口而出,“你若是思念故土,年前我陪你回來一趟。”
“……”聞言,梁纓呆住,袖中雙手攪了又攪。他這話,是對大姐說的吧。“謝謝。”
“嗯。”元千霄說完便走,婚服被大風狠狠吹向一側,露出精瘦的腰身。
“嘔!”沒多久,瀾語扒著欄桿開始嘔吐,瞧那樣子是暈船了。
“瀾語。”梁纓上前去拍瀾語的背,她一來,五名宮女便跟著過來。
瀾語反胃得厲害,宮女們紛紛去給她找藥吃,她們這群人,做事積極,給人的感覺反而不怎么好,可能是面冷的緣故。
等瀾語好些了,她們才一道進入船艙。
上船后的幾天,元千霄一次都沒來看梁纓。
瀾語邊收拾東西邊道:“駙馬也是的,都七天了,也不來瞧瞧公主,沒良心。以前他來我們宣寧宮,那叫一個勤快。”
“難不成你還以為他是以前的他么,我都看開了,你有什么看不開的。”梁纓隨手拿了本箱子里的話本坐上床榻,翻開一瞧,正是那晚她讓元千霄讀的那本。
回憶起那時的日子,她悄悄彎起嘴角。
瀾語跟著從箱子里拿出話本瞧,無心道:“奴婢覺得,一個人就算再怎么變,有些東西也是一定不會變的。”
“是么?”梁纓側頭,若有所思。
一個人就算再怎么變,有些東西也是一定不會變的。那對于元千霄來說,什么東西是一定不會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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