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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事?”梁纓回頭,雙眸一亮,上前問道:“是不是他有消息了?”
瀾語大口喘氣,誠實地搖搖頭,“不算。”
聽得那兩字,梁纓眼里的光芒便如燈滅一般,瞬間暗下,失了大半神采。
“方才,奴婢聽說……”瀾語拍著胸脯,斷斷續續地說:“九皇子,他,成了,淮越國的,太子。”
“什么?”梁纓被瀾語的話驚住,僵硬地站在原地,仿佛被人點了穴道。“噗通,噗通,噗通……”她的心急促跳動,是害怕。
他不是要入贅天巽國么,為何要做淮越國的太子,現實為何跟夢境接上了。
難不成,他真將她忘了?“不,不會的。”梁纓自言自語地說著,神情恍惚。他明明答應過她,還發過誓。
可事實擺在眼前。越想越不對,梁纓身子一軟,搖搖欲墜,好在瀾語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
“公主,李公公來了。”外頭有人說道。
*
御書房。
梁釗抬手撫著昏漲的額頭,視線模糊一片。這幾日,他被戰亂煩得幾日幾夜沒合眼,即便困意再深也無法入眠。
戚征他們人是去了,但能不能贏終究是個未知,畢竟勁武國本身不弱,又有兩位天巽國的將軍助力,結果如何難說。
“皇上,平南公主來了。”李桑在門外說道。
梁釗晃了晃沉重的腦袋,盡量讓自己的意識清醒些。“讓她進來。”
數月前,他派了十幾個探子去淮越國,并不全是為了梁纓,還為天巽國。今早,探子傳信過來,說是元旭中選了元千霄做太子,明日舉行冊封儀式。
淮越國這兩月一直沒什么動靜,他還以為是元千霄辦妥了事,誰料元千霄坐上了太子之位。
“哐當”一聲,房門被推開,梁纓跨入門檻。這沒幾日,她的下巴又尖了。“兒臣給父皇請安。”
梁釗憐愛地瞧著她,深深嘆了口氣,慢慢從案幾后走出。“坐吧。”他攬著梁纓坐上椅子,也不廢話,開門見山道:“想必你也聽到消息了,明日便是他的冊封大典。”
梁纓抿著嘴,輕輕點頭。
“先別亂想,興許,他是拿這事跟元旭中做了交易。至少,他現在好好的,不是么。”梁釗撫著梁纓的長發,勸說道:“他人在淮越國,你再擔心也沒用。魏棲在外頭打仗,絮兒都沒你這般茶飯不思。聽話,不準再折騰自己的身子。父皇答應你,等這場仗結束,父皇便派人送你去淮越國。”
“嗯。”梁纓原是打算自己獨自過去,然而梁釗這一番話說得合情合理,她便沒好意思提,“父皇,你能不能讓探子查查他最近有何異樣?是不是不大記得以前的事了。”
“好,父皇跟他們說。你就算是要傷心,也得等確定真相之后再傷心。”梁釗親昵地拍了拍她的腦袋,面上含著朦朧的笑意,溫柔道:“現在回去吃飯,吃一大碗的飯,把自己養成原來的模樣。”
梁纓對上梁釗滿是疲憊的臉,淚意一下涌上鼻尖,啞聲道:“嗯。”
*
翌日。
梁輕鳶從圣清道觀回來,她一回宮便喊宮女來宣寧宮請梁纓過去,說是有要事相告。
梁纓有些莫名,為何六姐急著見她。這幾日,她該吃吃該喝喝,正如父皇所說,不清楚真相前,擔心也沒用。
宣寧宮與瑤霜宮離得不算遠,沒一刻鐘便能走到。
這會兒,梁輕鳶正躺在貴妃椅上,腹部明顯隆起,一邊吃著東西,一邊拿著話本看,怎么瞧都不像懷著身孕的人。
“六姐。”
梁輕鳶見她過來,面上閑適的表情悉數收起,板著臉,不冷不熱道:“七妹。”
梁纓站在貴妃椅前,心想,六姐看她的表情怎么古里古怪的,貌似有點敵意?奇怪,六姐為何會對她有敵意。
“過來坐,我有事同你說。”梁輕鳶冷著臉招手。
“哦。”屋內氣氛尷尬。梁纓硬著頭皮坐下,畢竟六姐的性子素來陰晴不定,還相當野,她有點吃不準她今日打算做什么。“六姐,你有什么話想同我說。”
梁輕鳶干躺著,不發一語,雙眼一眨不眨地盯著梁纓,直把她看得頭皮發麻,“七妹,我嫉妒你。”
“啊?”梁輕鳶為何會說這話,梁纓是完全摸不著頭腦。不是應該她嫉妒她么。
她有母妃,母妃的家室也好,而自己呢,自己什么都沒有,母妃去得早,靈族沒了,父皇以前還對她不聞不問。
“你知道自己的母族么?”沒等她想明白,梁輕鳶再次開口。
“我的母族?”梁纓喃喃地念著,不確定地點頭,隨后又搖頭,“母妃沒同我說過,我只知道,是一個叫靈族的部落。有時我在想,這個靈族是不是能通靈,不然怎么會叫靈族。”
“你說對了。”梁輕鳶接道,眸色在不知不覺中黯淡下去。
“什么?”梁纓呆呆地眨了眨眼,她說對了?“可是,我并沒有那種能力。”
“那是因為你不會用啊,笨蛋妹妹。”梁輕鳶鄙夷道,從眼神到臉都是嫌棄,她伸出纖細的手指用力點著梁纓的額頭,一下不夠再點一下。
“哎呀,疼。”梁纓側身躲開,追問道:“六姐,你是不是知道怎么用?”
“哼。”梁輕鳶揚起脖子哼了聲,收手繼續拿零嘴吃,“所以我說,我嫉妒你。”
“嗯?”這沒頭沒腦的,梁纓聽得更糊涂。
“你還記得風羿吧,我的暗衛,也是我的情郎。”一說起風羿,梁輕鳶整個人都鮮活了,“道觀里我遇著的那個男人就是他,他故意引我去尋她,還演了一場正主做替身的戲碼,這個王八蛋,表面上一本正經,其實花花腸子多得很。”
她一句一句地說著,語氣是嫌棄的,面上卻是笑的。
“恭喜。六姐,你之前還天天念著他……”梁纓本想再說,想想又將那話吞了下去,畢竟父皇不喜風羿,若是讓父皇知道風羿沒死,那他小命難保。
這可是欺君之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