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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一會兒,信冬從側(cè)房走出,對于兩人如此恩愛的模樣表示欣慰。“殿下,老奴先坐后頭的馬車,你們上前頭的馬車,讓公主跟著送一程。”
梁纓放開元千霄,偏頭給瀾語使眼色,瀾語會意,捧著禮盒走到信冬身前,不卑不亢道:“冬叔,這是我們公主的心意,你收下吧。”
“不用不用。”信冬連連搖手,慌忙推拒道:“老奴可不能收七公主的東西。”
“信冬公公,你就收下吧,這是本宮的一點心意,多謝你這幾月來對他的照顧。”梁纓端著公主的威嚴走過去,先示意瀾語將東西放到馬車上再開口,“回淮越國的一路,也請你照顧好他。往后,他若是有什么閃失,本宮定會追究到底。”
“……”信冬愣住。
*
一坐進馬車,梁纓便癟著嘴,默然不做聲,不知在生什么氣。
元千霄閑適地靠在馬車壁上,單手枕頭,絲毫不見離別的悲傷,他看向梁纓,朗聲道:“最后一程,怎么不坐我腿上?”
梁纓抬眸,嬌俏地橫了他一眼,“坐就坐。”語畢,她起身側(cè)坐在他腿上,兩手自然地搭著他的肩頭。
“今日應該不疼了吧?”他靠近她問,半是好奇半是關(guān)切。
“你!”萬萬沒想到他會問那件事,梁纓惱火地拿拳頭捶他,“不想理你。”
“我這可是在關(guān)心你。”元千霄好玩似的捏她氣鼓鼓的臉,用一種過來人的語氣說道:“第一次都疼,以后應該不會了,你想怎么樣便怎么樣。”
“什么叫我想怎么樣便怎么樣,明明是你想怎么樣便怎么樣吧,色胚,下流。”梁纓對著元千霄的胸膛連續(xù)捶三下,矮身靠在他肩頭,聲音細不可聞,“我等你回來……”
“嗯。”輕笑一聲,元千霄刮了刮她小巧玲瓏的鼻子,拉著她的手按在心口,“放心吧。即便我忘記你,我的心也不會忘記你。”
聽到他這話時,梁纓只覺嗓子發(fā)干,酸意直沖鼻尖。眼下,她的手正按在他的心口上,“噗通,噗通,噗通……”像是在回應她一般,他的心跳劇烈了幾分,一下一下,震著她的手。
“等等,我忽然想起一件事來。你讓我發(fā)誓,自己怎么不發(fā)誓,萬一我回來你喜歡上別人怎么說?”按著她的那只手猛地收緊,元千霄推著梁纓的雙肩迫使她與他對視。
梁纓不假思索道:“不可能。”
“口說無憑,你也得發(fā)誓。”元千霄俯下身,雙眸牢牢鎖著她,霸道而凌厲。
“發(fā)誓就發(fā)誓。”梁纓舉起手,一字一字道:“黃天在上,我梁纓發(fā)誓,若在元千霄回淮越國的期間喜歡上其他人,便叫我一輩子嫁不出去,孤獨終老。”
“差不多,公平。”元千霄滿意地揚起眉梢,將下巴擱在梁纓肩頭,故意沒讓她看自己的表情。
她伸手環(huán)住他精瘦的腰,也將下巴擱在他肩頭,憂心忡忡道:“你答應我,不管那個藥有沒有問題都不能喝。”
“我又不是傻子,早不喝了。”他溫柔地撫著她的背,閉眼感受兩人之間短暫的相聚。
一時間,兩人都沒再說話。梁纓收緊雙手,覺得不夠又收緊了一些,仿佛這樣便能將他留住。
這一路太短,兩人還沒說幾句話,馬車停下了,接著,外頭傳來信冬的聲音,“殿下,七公主,馬車已到宮門。”
梁纓張開口,鼻尖已是酸澀一片,她深吸一口氣,依依不舍地松開手。
“等等。”元千霄勾起她的下巴,傾身吻住她,胡亂地舔著,直到把她唇上的口脂都吻干凈。許久許久,他低下頭,深深凝視她的面龐,似要將她刻在腦子里。
“……”梁纓死死地咬著唇瓣,灼熱的水珠在她眼眶里滾動,搖搖欲墜。
“不準哭,你哭的樣子很丑,聽話。公主要習慣我不在的日子,吃好喝好睡好,養(yǎng)好身子做我的新娘。倘若我回來發(fā)現(xiàn)你瘦了……”他捧著她的臉,語帶威脅道:“新婚之夜我就去睡書房,讓你獨守空閨。”
被他這話逗笑,梁纓嗔道:“去你的。”
“七公主,該下馬車了。”李桑在外頭催道,不知何時來的。
“我下去了。”縱然有千般不舍,離別終究會來。梁纓一點點放開元千霄的手,轉(zhuǎn)身走出馬車。
一等她走下馬車,“啪”,車夫振臂揮下鞭子,駿馬“噠噠噠”地跑了起來,穿過宮門跑上大道。
此刻,日頭剛從東面升起,照亮了宮門的一角。三輛馬車在道上漸行漸遠,最后縮小成幾個小圓點。
梁纓呆呆地立在原地,心頭又澀又疼,只覺有根線在扯著自己的心,馬車走得越遠,這條線便扯得越狠。
*
元千霄一走,梁纓上什么課都心不在焉,跟失了魂兒似的。
不知為何,他走后,她再沒夢到過他,不管她怎么折騰都夢不到,很詭異,詭異地讓人心慌。
她時刻盼著日子能過得快一些,最好是一眨眼便能過去半年。
這日,葉更庭接梁纓出宮看店鋪,兩人中間隔著一段不近不遠的距離,說親近不親近,說疏離不疏離。
“我們倆好歹是俊男美女,走在街上吸睛地很,你別頂著一張苦大仇深的臉行不行,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把你怎么了。”路人頻頻投來關(guān)注的視線,葉更庭單手叉腰,利落地瞪了回去。
“嗯。”梁纓敷衍地回了一聲。
“嗯嗯嗯,真敷衍。”葉更庭沒計較太多,從懷中拿出一面小銅鏡,左照右照,看得格外仔細,“這防日頭的胭脂還是差點火候,不貼臉。”
“是么?”梁纓往他的臉看去,有幾處地方已然裂開了,不怎么雅觀,“你上胭脂之前,先用水潤一潤皮膚試試,或者往胭脂里加點有粘性的東西。”
“加東西我倒是想過,潤皮膚我還沒試過。”葉更庭勾著手指抵住下巴沉吟,贊同地點頭,“也不見你用什么胭脂水粉,懂的倒是多。”
梁纓繼續(xù)往前,隨口道:“我看的書多,什么書都看。”
“那我建議你多看點與胭脂水粉相關(guān)的書,畢竟我不喜歡看書。以后,你出點子,我出手,我們一起開都城最大的胭脂水粉店,賺來的銀子九一分賬。”葉更庭滿臉憧憬,說得激情慷慨,仿佛已經(jīng)看到了自己的未來。
臨近辰時,道上行人漸漸多了起來,擺攤子的人也多,
“喏,我看上的便是那鋪子,雖說比預想中的要小幾分,但也成,可惜,價格貴上天,不過地段是真好。”說著,葉更庭抬手一指。
梁纓順著他所指的方向瞧過去,這家店鋪在兩條路口的交叉處,人流必然多,朝南,日頭足,離醉芳樓也近,確實是個好地方,“這么好的店鋪到現(xiàn)在都沒租出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