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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并肩往前頭看去, 道觀很大, 一眼看不到底,紅墻黑瓦, 在這丹霞峰上更顯清幽。
觀主靜淵道長早早帶著一群女道士等在山門口, 待兩人走下馬車即刻上前行禮,“老道恭迎兩位公主。”
“靜淵道長不必多禮。”梁纓好奇瞧著這一行人,她們都穿著一身黑白色的道服, 長發被束在一個鐵制的發冠里, 跟話本里寫的差不多。
這時,梁輕鳶邁著步子往長長的石階上走, 身姿裊娜,慢悠悠道:“本宮一路舟車勞累,想先歇息,還請道長帶路。”
“是,老道這便帶兩位公主去客房歇息。”靜淵恭恭敬敬地走去前頭帶路,不卑不亢。
梁纓走在梁輕鳶后頭, 四處打量。
道觀外頭看著大,里頭更大,院子寬闊,中央擺有一只半丈高的香爐,里頭香燭滿滿,看樣子平日香客不少。
寶殿后頭便是住人的客房,女弟子們一般住在前頭的小屋,而梁輕鳶和梁纓被安排在后頭的大屋,距離前頭還有些距離。
趁著下人收拾東西的間隙,梁纓順著小路四處走動。
山風微涼,有樹葉的清香,吹在面上格外舒服。
從都城到丹霞峰的路途中,她也就前幾日會做夢,后頭便不做了。原本,她以為這些夢是前前世,但仔細感覺又不對。因為第四個夢里,自己提過一件事。
她覺得自己認錯了人。那說明他們倆以前認識,應該就是父皇壽宴這一段。
所以他們倆的初遇是在射箭場,而不是逃命途中,至于他為何性情大變,她還沒夢到。
想著想著,她又想起了一件事,自己在夢里和一個人有過,那個人是他吧。
“小道見過公主。”從客房延伸到山上的石子路可長,隔幾步便站著一名女道士。
“不必多禮。”
梁纓點頭示意,順著小門走出。
道觀右側有個觀景臺,觀景臺正中央長著一顆老槐樹,老槐樹枝葉繁茂,幾乎將整個觀景臺遮住,上頭掛滿了密密麻麻的紅黃布條,有祈福的,求子的,求財的,還有求姻緣的。
“聽她們說,這老槐樹有靈氣,我不信。”梁輕鳶的聲音在后頭響起。
梁纓轉過身,梁輕鳶手里正拿著一條紅綢布,上頭寫了字,她好笑道:“六姐不是說不信這東西么”
“不信才想試試。”梁輕鳶快步走到老槐樹下,仰頭將紅布條系在樹干上,她拉著紅布條的一角低聲喃喃,“我想再見他。不過這個愿望一定實現不了。”
她話音方落,忽來一陣風,吹得樹上布條全飄了起來,宛如漫天彩蝶飛舞。
“……”梁輕鳶張大嘴,直直盯著自己寫的布條,啞聲道:“是你么?你要是聽見了,能不能再吹得大些,好讓我知道你在。”
她一說,這陣風更大,槐樹上的布條和樹葉劇烈相撞,發出“嘩啦啦”的響聲。
真有這么靈?梁纓呆住,仔細一想,她便問一旁的道姑拿了條紅布。
落筆時,她猶豫了,不知該寫什么。難道要生生世世,這樣會不會太貪心了?
思前想后,她只寫了兩個名字。
*
當晚,兩人睡在一張床上,用的錦被枕頭都是宮里帶來的。
梁輕鳶背靠床頭坐著,雙眼呆滯,神情恍惚,不知想些什么。
梁纓拉起被子側頭看去,她覺得,六姐此刻一定在想那個暗衛。不得不說,那老槐樹還挺靈的。“六姐,時候不早了,睡吧,你不休息肚子里的孩子得休息。”
“嗯。”梁輕鳶應了一聲,神情依舊木訥,仿佛失了魂。
隨后,梁纓熄燈,兩人一道躺下。
黑暗中,梁輕鳶睜開眼,盯著床頂發愣。“七妹,你說這個世上會有鬼魂么?”
“啊?”梁纓正打算入睡后去夢里看下回故事,聽得這話后頓時睡意全無。“六姐,人死不能復生,別想有的沒的。”
“可我總覺得,他在附近。自打出宮后,我便有了這種感覺。”說著,梁輕鳶看向緊閉的房門,外頭漆黑一片,里頭也是漆黑一片。
梁纓被梁輕鳶這話說得毛骨悚然。“六姐,你別說了……”她是信鬼神之說的,不然也不會怕打雷夜。“他若是在附近,為何不出來見你?”
“我不知道。”梁輕鳶搖頭收回視線,失望道:“只是一種感覺,算了,不吵你了,睡吧。”
“嗯。”
之后,誰都沒再說話。夜里靜悄悄的,無風,蟲鳴聲也無,靜地連一根針掉在地上能都聽到。
躺了許久,梁輕鳶坐起身。
*
梁纓入眠很快,并不曉得身側少了個人。
按照天巽國的習俗,皇帝的壽宴擺半個月酒席,皇后的壽宴擺五日,而最后一日才是生辰日。
七月二十一的晚上,皇宮里大擺宴席,比之前任何一日都隆重,宮里各處張燈結彩,紅綢遍地,太監宮女們穿著喜慶,鞭炮聲從酉時起便沒停過,比過年都熱鬧。
宴會開始前,她在寢殿內細細裝扮,打算以最美的姿態見人。
“公主今日是怎么了,以前的壽宴都沒見您這般上心。”瀾語小心翼翼地梳著她的長發,湊近問了一句。
確實,她平日里很少打扮,可今日不一樣,今日要見人。
“多事。”她看向銅鏡里的自己,一雙黛眉被描得細細長長的,眼尾上鉤,使得稚氣的臉上平添一絲嫵媚。
他總說自己小。這樣瞧著,應該不算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