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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放肆!”輕佻的話入耳,梁纓頓覺面上愈發地燙,當即往后退了一步,“誰想看了,你的身子又不好看!本宮今晚閑著無事才來這附近看竹林,聽說你住千竹苑便進來走走,本宮方才什么都沒看到!”
他像是聽了什么奇怪的事,疑惑道:“我說的是門紙。”
梁纓:“……”
“我喝完藥之后便會去宣寧宮。”他旁若無人地系著衣帶,并沒瞧她,“公主還有事嗎?”
“沒事。”梁纓此時只想盡快走人,揚手將懷中的盒子丟給他,悶悶道:“今晚不用來宣寧宮。”
說完,她轉身離開,步子邁得飛快。
元千霄接住盒子用拇指撥開,瞬間,一抹清涼的藥味撲鼻而來。
*
亥時,夜色深沉。
梁纓手持玉笛臨窗而立,吹的正是那曲《梧桐謠》。樂隨人心,原本歡快的調子竟被她吹出了一絲憂郁。
“嘖,怎么吹這么難聽?”
聞聲,她扭過頭看向來人。
元千霄斜靠房門站著,半邊面頰依舊紅腫,一看便沒擦藥。
梁纓張嘴想說什么,最后卻一個字也沒說,她走了幾步在書案前坐下,隨手將玉笛扔在一旁。
玉笛“咕嚕咕嚕”地滾著,眼看便要滾下書案。
“啪!”元千霄上前按住玉笛,順手拉了把椅子坐在梁纓對面。他還跟以前一樣,一臉無所謂,好像什么事都沒發生。
但她知道,不是。他臉上的傷在提醒她,她做了錯事。梁纓借著拿書的間隙提醒道:“本宮不喜歡臉腫成豬頭的男人做伴讀。”
元千霄把玩著玉笛,懶洋洋道:“我是伴讀,又不是伴臉。”
“……”梁纓被噎住,狠狠地瞪了元千霄一眼,她打開手邊的藥盒,用手指勾了一坨,一指頭戳在他的臉上。
“嘶!”傷處又涼又辣,刺激地元千霄倒吸一口冷氣。
“繼續對著你這張臉,本宮的心情只會更糟。”她半彎身子,又勾了點藥膏抹在他臉上,整整糊足半張臉。
“輕點輕點,疼死了。”元千霄被弄得齜牙咧嘴,倒沒拉開她的手,抱怨道:“你下手真重。”
“疼死你活該!”
她嘴上這么說,手上卻放輕了力道,將消腫藥膏均勻地涂在紅痕上。
這藥還真有點立竿見影的效果,一上臉,紅痕便淺了幾分。
元千霄抬眸,燭光下,她的眼神溫柔而專注。他一說,她手上的動作便輕了,輕地猶如羽毛拂過。“公主這是在關心我?”
“誰關心你了,本宮是不想日日對著一張豬頭臉。”對上他明亮的目光,梁纓忽覺心虛,飛快放下手中的藥盒,大步往床榻上走,“時候不早,本宮要歇息了,你走吧。”
元千霄側過身,漫不經心地問:“今晚不讓我進籠子?”
梁纓踢開鞋子,低聲道:“鎖沒換好。”
“是么。”元千霄忍住笑,追問道:“那,不讓我讀話本?也不拿我練手?”
“不想聽,不想練。”語畢,梁纓曲起雙腿坐著,她沒好氣地橫了他一眼,“你可以走了。”
私心來說,她想要他留下。可她也清楚,他并不喜歡待在這里,沒有誰會喜歡被人逼著做事。
“稀奇,真稀奇,看來我這一鞭子挨得也不虧啊。”元千霄摸上滿是藥膏的面頰,嘴角悄然勾起弧度,“我走了,你早些休息。”
“嗯。”梁纓垂著目光沒說話。
剛踏出房門,元千霄仰頭一看,上方烏云集聚,看樣子快下雨了。他頓了頓,回頭往榻上瞧去,只見梁纓低頭坐著,不知在想些什么。
“嘭”,房門被關上的聲音。
梁纓抬頭,詫異道:“你怎么還不走。”
“等你睡著我再走。”元千霄行至書案前坐下,目光粗略一瞥,再次拿起了那本《交吻十三式》翻閱。
舔,咬,吸,推……花頭真多。
不得不說,寫這本書的人還真有見識,估計親身試過千萬次。
*
倏地,外頭傳來“轟隆”一聲。
梁纓跟著顫了一下,面色大變,下床便往衣柜跑。
元千霄一個箭步擋在她前面,肅容道:“你想一輩子都躲進衣柜里么?”
“滾開!”梁纓急促地喘息著。她往左走,元千霄便往左擋,往右走,元千霄便往右擋,如此往復,就是不讓她靠近衣柜。
“混賬東西,你讓不讓開!”她竭力推他。
“轟隆隆。”又是一道驚雷打下,比方才還響,“嗚……”隨后,大風從窗口吹進,強勁地很,眨眼間,屋內蠟燭全滅。
“啊!”梁纓尖叫著蹲下身,瑟瑟發抖。<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