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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起來走至畫意旁邊,正好捕捉到女兒眼角斜飛的一個神色,她立時回意,揚聲:“這什么濃烈的氣味!怪不得畫意你難受,在吃飯時候還弄一身香粉,是想著勾搭話誰?”
“奴、奴家……并沒有這樣的意思,只是向來有涂香粉的習慣,奴家沒想到會讓大小姐不舒服……請大夫人原諒!”
躺著也中槍的四姨娘倉惶跪下,讓大小姐感不適,可不止是爭寵那么簡單,大夫人絕不會輕易放過她,這回她也不敢跟蕭靖拋媚眼了,就委委屈屈地跪在地上,粉裙一扯緊,勾勒出纖細美好的線條來,更是讓圓滾滾的王氏看得眼火爆。
蕭靖看在眼里,心便軟了幾分,四姨娘是新娶進門的小妾,他正疼得熱乎著,哪里舍得她在地上久跪:“芙兒又不是有意的,還能不能好好吃頓飯了!既然畫意不適……”他瞥見妻子爆發(fā)前夕似的臉:“那你便先回偏院,好好反省吧!”
在幾人鬧妖蛾子的時候,喜寶已經低調地吃干抹凈,填飽了肚子——這張臉裝不了病弱美人,那就別苦了肚皮,還是健康些好。
這家子真是好笑,吃個飯都能搞出那么多事來,不過她隨即想起上輩子在丈夫家中的晚餐,這歷史總是不停在重演,明明生活質素已經很好,吃的是珍饈,有下人服伺,卻總喜歡斗斗斗。
一抹淺笑從喜寶唇角泛起,真巧,她也喜歡斗。
她抬首,適時插話:“爹爹,若姐姐不適應四娘的花香,那不如我與姐姐換個位置吧,畢竟四娘侍奉爹爹進膳,是盡心的表現,情有可原。”
蕭靖聞言眼睛一亮,平日安靜愛哭的四兒居然能說出這么合他心意的話,看來這孩子也會孝順父親嘛!便不等畫意說好,還是不好,就下了決定:“行,喜……四兒這建議妥!就這樣吧,畫意你就和四兒換個座位罷。”
這人連女兒名字都記不住,喜寶笑著站起來,杜絕了他人拒絕的余地,畫意臉上一僵,為免露出馬腳,亦快快站起來與她交換了座位,還感激道:“四妹真會體貼人。”
這回,喜寶的座位左邊是蕭靖,右邊是老夫人,她低頭作溫柔羞澀狀。
王氏看趕人不成,不過想著反正女兒是裝的,想來這小丫頭也只是想在夫君跟前討個巧……呵,真不愧是賤婢的種!她抿著唇,也跟著吃起飯來。
可意外的是,喜寶不但沒搶著給蕭靖布菜,反而一個勁兒地伺候老夫人。
上輩子被奇葩婆婆折騰的不似人形,對於如何討好這種年過半百,不事生產的老太太,喜寶實在很有心得,幾句話便哄得老夫人眉開眼笑。
雖然原主一心撲在悲春傷秋上,對長輩喜好一無所知,但老人家味覺通常偏淡,加上觀言察色,要挑出她喜歡的菜并不難。反之,要猜測蕭尚書的進食喜好就難多了,何況溫軟美人在伺候著,湊在他跟前賣孝順反而讓王氏高興,倒不如抱緊老夫人大腿,同時讓蕭靖這窩囊男人在正妻前爭點臉面。
一頓飽食,王氏的忍耐也快到極限了,四姨娘識趣地退到兩位姨娘中間,裝隱形人。
被服待得舒坦了,蕭靖樂呵呵地說:“今天倒是難得,四兒的病若是大好了,以后就記得準時與咱們一道用膳。”
“四兒知道了,這回是真的好了,大姐還答應與大娘說下次把四兒一同去悟禪廟參拜呢。”
喜寶笑得眉眼彎成了月牙兒,以天真喜氣補足精致度不夠的顏,紅撲撲的臉頰果然討喜,蕭靖一大男人,哪里曉得這是胭脂的功勞,還真以為女兒的身體好轉過來,又對王氏的臉色緩和了幾分:“如此甚好,夫人,你也多照看些四兒,畢竟三娘不如你會持家教女,都十歲的大姑娘了,是該見見人了。”
讓自己照顧那賤婢的種,王氏心里是千百個不樂意,她恨不得把她往地上踩,關在院子里像二傻女一樣才好,可夫君一對自己和顏悅色些許,她又不舍得不答應,最后硬著嗓子道:“我自會好好照顧四兒!夫君莫要擔心!”
蕭靖點頭:“你能這么想,我便不會擔心了。”
老夫人也很滿意,趁機敲打:“把后院打理好了,我兒才能在朝堂上安心為圣上做事,以往有所不足的,希望王氏吸取教訓,勿重蹈復徹!”
喜寶表面陪笑,暗里嘲諷:“呵呵。”
王氏又想炸了,越看自己婆婆就越不順眼,甚么孝敬長輩,在她眼里就一死了丈夫的老虔婆。
可既然答應了,下回悟憚廟之行,怕是非得帶著這賤種不可了,這么想著,她的一口飯便梗在喉間,吞也不是,不吞也不是。
她盯著喜寶那張不出彩的蘋果臉,愁腸百結,若是下回出行時,這四兒也能稱病不去就好了!
王氏悶悶不樂地回了自己的院子,待畫意陪到她房里,正想離開,卻道:“畫意,你再待一會吧!”
畫意一怔:“娘親,若爹爹呆會兒來到……”
“罷了!他哪里會來我這院子,還不是滾到四娘那邊去!”王氏頹然坐下,厚重的脂粉夾著臉皮也跟著一顫:“娘也不想自欺欺人,他現在是連看娘一眼,都膩味兒!娘親也沒什么好指望的了,惟一的盼望,便是你了!娘真不愿意把去悟憚廟的機會便宜了三娘的賤種。”
畫意款款一笑。
“這有什么不好的?四妹相貌平庸,談吐一般,雖與我一樣,是蕭尚書之女,但親娘出身低微,有點上進心的人家都不會娶她當正妻,當妾室呢,她又沒那容貌,就算真讓她去了,也只是襯托我的物件罷了!”
言畢,這年輕女孩兒的微笑居然透出幾分狠辣意味來,利用他人襯托自身,是她最嫻熟的手段。
例如,以三妹的俗艷粗魯襯托自己的清麗優(yōu)雅。
王氏聞言眼睛一亮:“此言有理!”
☆、第006章
喜寶回南偏院時,沒有與三姨娘一道回來。
晴初有些不滿,但被教訓完一頓后,她行事說話便老實多了,膝蓋上的瘀青還疼著,她不敢又跟小姐說教,怕真觸怒了小姐,把她發(fā)配當粗使丫頭去——小姐再不受寵,讓一個下人吃苦頭的權力還是有的。
回到院子后,見小姐臉色尚算不錯,唇角還有淡淡笑意,才湊趣道:“剛剛小姐逗得老夫人多高興啊,還是小姐厲害。”
“嗯。”
喜寶漫不經心地應道,回到房中后,一陣芳香觸及鼻端。
剛穿越過來時還不覺得,出房一趟,讓冷風迎面一吹,回房就察覺出來了,她輕聲問:“我房里熏的是什么香?”
“回小姐,是小姐最喜歡的麝香。”
“我現在聞著,覺得這香氣俗了些。”喜寶含笑道:“能幫我弄些檀香回來么?”
晴初奇怪:“小姐不是向來最愛麝香的嗎?”
“現在我換喜好了,府上有這種香嗎?若是沒有的,你從我每月額度里拿出來,托人去買些回來便是。”
喜寶回頭看向她,燭光綽綽,在這種柔光下,襯得尚算清秀的她也顯出幾分姿色來。
她不怕被這下人猜測她換了個芯,想起許多穿越小說中,怕被人看出不妥來而小心翼翼裝成原主,喜寶卻沒這個顧忌,又不是面對著皇親國戚,一個小小丫鬟,她就算察覺到異樣,敢說出來么?就是說出來了,有人信?上位者的一句話,就能抹殺掉她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