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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接收到我的目光,笑著驅馬前來同我打招呼她非亞裔,卻說得一口流利華語。
“希希?是希望的意思嗎?”
她問我,眼睛卻追隨兄長,而他始終是那副淡然的神色,有力的雙臂緊緊夾在我身側,我扭轉過身子,雙手自然而然搭在上面,我說:“是的,勞拉小姐。”(Laura)
謝天謝地,一個愿意將自己的名字翻譯成華文與我交談的異邦人,我對她的好感瞬間提升,身體不自覺地朝她那里傾斜,得到了兄長的反對,他伸出一只手,隔著厚厚的衣,攬回我的腰:“小心嗆風受涼。”
我乖乖坐好,朝勞拉小姐笑了笑,她的目光在我們間逡巡,不再說話。
如果當時我的肯多留心一下新聞,多多關注當局瑞士聯邦委員會的選舉,一定知道知道這位勞拉小姐的真實身份是基民黨聯邦委員。
她正深陷一樁政治丑聞。
不遠處,和勞拉小姐同時瞄準這只鹿的人趕來,恭維道:“您真是了不起,這才開局半小時。”
勞拉小姐將獵槍握在手中,座下的馬因看見獵物而不住地踏蹄,“請別取笑我了,塞萊斯廷(Celestine)先生還在這里,我不過是班門弄斧罷了。”
話頭再次拋向兄長,這回他終于掀起眼簾,屈尊紆貴地朝他們笑了一下:“勞拉小姐過謙了,盡管它死得不夠痛快,但能死在您的手下,也不算冤枉。”
聞言,勞拉小姐的笑容凝滯住。
隨后我們分散開,兄長輕抽馬鞭,馬兒噠噠向森林更深處走去,連帶著風也大起來,我整個被兄長攬進懷中,他騰出左手來替我攏緊大衣,不叫一絲風鉆進。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轉過頭去向他請求:“大哥,你空了可以帶我們去雪山玩嗎?”
積雪從高高的枝丫上滑落,啪地砸進雪地,像冬夜鍋膛中噼啪的柴火,我感到熟悉而悠閑,于是緩緩放松身體,躺進兄長胸膛。
那是不一樣的心情。
我和周朗歡愛時,他會把我反壓在窗口,扯下內褲,之后胸膛便貼上來,滾燙的性器盡根鑿進,好像要搗出汁水,證明什么。
那胸膛便成了一座山,壓得我喘不過氣,這會兒也像一座山,卻能讓我停歇休憩。
“好。”他不假思索答應下來。
不像是來狩獵,反倒像陪小朋友來冬游,一會兒塞給我一把好吃的糖,一會兒替我整整圍巾帽子,我反抗,他還取笑我。
“希希發起燒來,六親不認。”
我哪有?
正要反駁,倏忽,偌大而幽深的森林不知從何處爆發出飽含痛苦的尖叫,鳥飛獸走,一時間,我竟分不清究竟是被獵殺的動物,還是人類。
惶恐地轉頭看向兄長,他仍舊神態自若,甚至隱約笑起來,那是一種真正看見獵物的樣子,果然下一秒,眼前出現的兇獸證實了我的想法。
一頭雪豹。
完美藏匿在皚皚白雪中,油綠的眸瞇起,壓低身子,雙腿蓄力,那是標準的貓科動物的捕獵姿勢。
身體又出現了之前看到那條蚺時的僵直,然而到了這時,兄長仍不打算拿起獵槍,只是將手繞到前面來,溫熱的指腹輕輕摩挲我的眉眼,像是在撫摸一頭惹人憐愛的炸毛的小貓:“希希,不要害怕。”
我怎么能不怕。
冰天雪地的原始森林,虎視眈眈的捕獵者,無處藏身的我,于是等那頭身形矯健的雪豹一躍而起,奔向我們的時候,我不可抑制地閉上眼。
想象中的疼痛沒有來到。
它越過我們,和身后一頭森林狼撕咬在一起,咬得脖前一片血淋淋,勝利的它拖著動物尸體乖巧地蹲坐在馬前,像極了叼來花栗鼠的小朗。
兄長翻身下馬:“乖孩子。”他撫上它的頭,那條毛絨絨的大尾巴即刻搖擺,連眼睛也微微瞇起。
我不可置信地瞪大眼,一個奇怪的念頭又出現在我腦海。
馬兒還是噠噠走在雪原,只是身后多了只“小貓咪”德西代里奧(Desiderio)。
在兄長的注視下,我大膽地摸了把它油亮的毛發,別樣的手感,黑而潤的鼻頭上,還有那頭森林狼的血,它拱上來聞我的手,或許是有兄長的味道,它竟用頭蹭了蹭我的掌心。
后來的行程中,我們不必費力,德西代里奧自會代勞,它撲殺了一只馬鹿,還捉了只松鼠,用厚厚的腳掌滾來滾去。
近乎殘忍的可愛。
但在行程末尾,我們遇到了一個大家伙,棕熊,如果不是兄長快速舉起槍,我差點又要以為是他養的什么寵物了。
連射兩槍,直擊要害,他槍法確實棒極了。
出了雪原,有專人將獵物堆成起,贏家是一位年輕人,他獲得了一整座莊園的葡萄酒。
正在大家慶祝之際,一具血肉模糊的尸體被抬出,通過他的服飾,他們認出這是那個亞裔,他的心臟被野獸掏空。
有人倒吸一口氣,有人心知肚明。
乖巧趴在雪地中的德西代里奧正在舔舐沾滿血跡的爪子,油綠的眸森森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