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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覺,手下捏出一個斷臂維納斯雛形,可他們都說看不出,以為是食神,胖嘟嘟的。
我氣得追打他們。
維納斯完成那天,今年的第一場秋雨不期而至。
一輛黑車,從我們來就停在那里,不透明的黑窗仿佛四起的高墻,只看得到一點微弱的猩紅光芒忽明忽滅。
我奔跑雨幕中,不期然在去車庫的必經之路上,發現久去不回的周一小晴。
是幾個收保護費的流氓。
一個鉗制住小晴,另幾個在圍毆周一,情急之下,我高舉手機,雨水從眉毛淌下,流進眼睛,“都別動,我報警了!”
幾人對視一眼,痞里痞氣地朝我走來:“報警有什么用,不過要是你愿意跟我們哥幾個玩玩…放他們走也不是不行。”
我嗤笑著活動手腕:“好啊。”
遠處周一攙扶起小晴,頭也不回地走了,我放下心,專注于眼前的打斗,可叁拳不敵四手,漸漸我落了下風,被逼到墻角,眼睜睜看著一把刀斬斷雨線,破開風,朝我襲來。
卻又猛地在半空停下。
一個高大的身影擋住燈光,雨滴破碎成小水珠蒙在他的發梢,臉上沒什么表情,似乎很漠然,可他左手硬生生接住了刀刃。
“大哥…”我喃喃。
他幾乎毫不費力地解決了他們,一片哀鴻中,他如以往一樣,用干凈的那只手牽過我,行走在適時變小的雨中。
兄長見我一言不發,停下腳步,回首,滴血的左手微微蜷縮,右手撥開我的濕發,一雙氤氳的琥珀色眼睛里,全是關懷:“受傷了嗎?”
愧疚感潮水般決堤,瞧瞧我都做了什么?這個被周朗利用干盡壞事,承受我無妄之火的兄長,我明知他無辜,還要這樣對他,我真是壞。
我忍住淚:“對不起大哥。”
路人喧囂,暖黃燈光,深深小巷,雨中時間仿佛靜止了,最后他蹲下,視線和我齊平:“該說對不起的是大哥,是我做了錯事卻一直不敢面對,讓你一個孩子獨自承受。”
急匆匆趕來的林森森手忙腳亂,將我的維納斯跌出手,終究摔斷了一只胳膊,兄長何其聰明,他撿起:“送我的?”
斷臂周圍的石料支棱著小刺,我尷尬道:“可惜壞了。”
兄長笑著撫了撫被林森森笑稱為“食神”的斷臂維納斯:“我很喜歡。”
告別林森森,雨還在下,車里一股煙味,兄長打開他那一側的車窗,風雨涼絲絲進來,幽暗里他忽然問我:“為什么要給維納斯接上臂膀?”
我只是希望兄長可以做完整的自己,但我說:“我希望大哥可以開心些。”
真正改變我的困境的,是那個有過一面之緣的外國男人,“叫我江就好。”他是兄長的心理醫生。
他敲響了我的門,紳士地征求我的同意,希望可以在兄長之外,與我談天。
我點頭,他打量我的屋子,一一介紹,比如懸掛的漂亮的燈,是由兄長巨資拍下的寶石制成,再比如床,是他尋了很久的上等整塊紅木。
“甚至為了你不聽我的勸告,注射過量的抑制劑,這樣下去,他會死的。”
星月掛在夜空,寂靜無聲。
“我有個辦法可以根治,讓亞人格徹底消失,”江先生一點點加大籌碼,“你也不想永遠擔心被報復吧。”
我睫羽輕顫。
“這不是你們的錯,是亞人格的,只要他消失了,你就可以做一個自由的人。”
終于,我抬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