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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他說:“本來就該罰我,你不必自責?!?
我咬唇,手下輕了又輕,“那我們做錯什么了?”
屋內一片寂靜,他睜眼望我,我那股倔勁一上來,也抬臉直視他,半晌,他笑出聲,眼彎似月,嘴邊兩個梨渦,我明白他笑我是個孩子,因為世上不是每件事都有得解釋。
可我當真想不通,明明一直是他們施加痛苦給我,為什么到頭來,反而我做錯了?
我那時過于無知,沒來得及讀那本有關路易十六妻子的書——“她那時還太年輕,不知道所有命運贈送的禮物,早在暗中標好了價格”。
“只要不去反抗,就會受到最小的傷害?!?
我永遠記得兄長說這些話時,光下那一半明,一半暗的面孔,往后每每受到折磨,我的眼前就浮現這幅場景,我想他是對的,秘密再多,只要我肯茍活,就不怕熬不過去。
周笙,這個被我得罪過的周家子弟,蹲來我面前,涂亮晶晶唇彩的唇,一張一合:“聽說你犯錯拖累堂哥受傷?”
鞋底踏在我臉側,我緊緊與冰冷大地相貼,牙齒磕破皮肉,血腥充斥口中,她高聲辱罵:“賤人!也就是堂哥心好,把你當個人看!”
我閉眼,小雪紛紛揚揚飄下,兄長的確心地好,他從未遷怒于我,甚至給我充足物質,在另一個他的手下護我周全,是我一直將他擺在敵人位置,像個刺猬一樣不肯卸下重擔。
是我錯了。
周一聽聞我老宅受驚,周末時攜小晴登門拜訪,盡管對于沒能見到兄長非常遺憾,但在小玲為我們開了瓶紅酒后,這點小情緒瞬間化為烏有,他咂咂嘴:“好酒?!?
小鈴聽了捂嘴笑。
很快,見我無礙,他們的話題轉移到了近來的比賽上。
“四年一次,全世界的人都等著,”小晴為我介紹,“今年連阿爾曼都來當評委,他可是等閑不出山?!?
這位素有小莫奈之稱的法國阿爾曼,可叫周一打翻醋壇,叁人笑作一團,好不開心。
這樣的快樂又令我想到阿森。
杳無音信,盡管我將號碼地址寫得那樣清楚,沮喪卻不放棄,每至周末,我仍騎車去郵局。
在周家的日子每一分每一秒,只有這種時候才讓我得以喘息,得以縮回殼中舔舐傷口。
新年將近,我才直觀感受兄長的珠寶帝國是何種繁華,鋪天蓋地的巨幅廣告,不斷沖上新聞的股市走向,名流以佩戴他的珠寶而感到自豪,人們津津樂道這位周家天才的天分,同行則望其項背。
小小書桌上,一夜間出現一套璀璨珠寶,是我的新年禮物,我在祖宅見到兄長時,才得以向他致謝。
他欣然點頭,坐在書桌前,并不著急離開,反而一頁頁檢查起我的作業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