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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下孫兆樂剛被易感期折騰了一晚,渾身都沒力氣,只想快點洗個澡跑去補覺,沒心力和高湛玩這點小把戲。
他向來看不慣高湛的行事作風,明明是個Alpha,心眼卻這么多,成天揣著一肚子小九九算計別人,不是在和人過不去,就是在和人過不去的路上。
孫兆樂坐著玩手機,習慣性打開和燕尾的聊天窗口拉他一起打游戲,慢半拍地想起昨晚易感期發作之前的事。他和燕尾已經掰了,同為Alpha,那一點點的可能都沒了。
他的頭像黑著,顯示的狀態是離線。
嘖。
有了智能手機,只要登錄著QQ不特地退出,頭像就不黑掉,更不會顯示離線。孫兆樂眼尾垂了垂,表情看起來不太高興,以至于高湛從衛生間出來,想說點什么時,只敢小心翼翼地睨了睨他。
孫兆樂洗了個爽快的澡,把自己埋被窩里踏踏實實睡了一覺,醒來天已經黑了。寢室里靜悄悄的,燈關著,應該是沒人在。
孫兆樂在昏沉的黑暗里給手機解了鎖,皺眉瞇著眼查看新消息。
睡了一下午,消息攢了一堆。他吐了口氣,把擋在額前的頭發往腦后撥,手指在屏幕上快速點了幾下,把幾個建立新社團的申請發給負責老師,回復學弟學妹的問題,再把下周會議的時間地點發到群里。
剛開學,課業不重,但學生會一邊要做去年的年終終結,一邊要開啟新年新企劃,工作量雖然大,但要是閑下來,一時也的確無事可做。
孫兆樂正兀自出神,手機忽然震動了兩下。
【樂樂,晚上暢響609聚會,我都跟我們會里人下軍令狀,一定把你喊來,別讓我打臉啊!】
【多少學弟學妹加入我們協會就是為了見你一面,結果你干事面試不來,開大會也不來。】
【樂樂,你有心嗎?!】
這人是攝影協會會長,大一沒那么忙,他剛好又對攝影感興趣,就加入了協會。但后來當選學生會會長,被輔導員和各種要開的會議瘋狂支配,漸漸就不管攝影協會的事。
破畫畫的收廢銅爛鐵:不去。
【樂樂!】
【樂樂哥哥!】
【你忘記我們當年高校杯、吃雞大賽、同進同退、的光輝過去了嗎!】
一分鐘后,孫兆樂起床換衣服。
第6章
孫兆樂出來的點是正熱鬧的時間,KTV門面亮著各色霓虹燈,花花綠綠的招牌藏著一片同樣花花綠綠的招牌中,幾乎要讓人看花眼。
孫兆樂找著路,坐電梯上樓,在走廊上見著個意想不到的人。
燕尾。
要是孫兆樂再自戀一點,就要忍不住是不是對方特意制造偶遇,或者那個攝影協會會長的邀約就是他拜托的。
想也知道不可能,這兩個人一看就是八竿子打不著的關系,他要來參加聚會也是剛決定的事,怎么可能傳播得這么快。
孫兆樂想裝沒看見,但這家KTV的裝修實在有問題,靠著電梯的兩間包廂是601和602,一左一右,處于走廊中點。這意味著他要去的609在走廊盡頭那邊,也意味著他這么走過去就一定會經過那個男人。
孫兆樂真想掉頭就走,然而,無論是放人鴿子,還是當半路逃兵,都不是他的風格。
可不是我故意要和你打照面的。
孫兆樂面無表情地想。
大概他們倆天生氣場相互吸引,先是不約而同在網絡上互相吸引,又在這條狹窄的走廊狹路相逢。
孫兆樂一頭灰發,不僅在夜色里,在人群里也特別顯眼。原先看夜景的男人漫不經心往他的方向掃了一眼,目光頓時挺住了。
不知道為什么,視線落在他身上,久久沒有移動。
孫兆樂五官線條柔和,輪廓漂亮的眼睛里含著翠綠的湖水,像蒙了一層霧似的。蜷曲的灰發落在頰側,柔化了渾身鋒利的氣息,是那種如果不開口,不會讓人想到Alpha的長相。
但他那天的反應已經說明,他是個Alpha。
孫兆樂本就注意著他那邊的動靜,被這么盯著,死人都能復活了,他要裝看不見那首先得是一具尸體。
他沒被人少盯過,但也是建立在不認識那些人的基礎上,燕尾應該算是熟人......最熟悉的陌生人,還是他相當佩服的技術大神。
在孫兆樂眼里,長得好,游戲打得好,都有豁免權。燕尾這么盯著他,他很難做到毫無反應。
他停下腳步,干巴巴地問:干什么?
嗯?
孫兆樂皺眉,開口就是語速極快的一連串:盯著我干什么?有事沒有?眼珠子黏我身上扒不下來了?語氣十分不爽了。
這男人和上次見面打扮差不多,里面是襯衫西裝,外面套了件黑色的長大衣,配上金絲眼鏡,拒人千里之外,一副社會精英的樣子。
剛朝這邊走過來時,孫兆樂還聽見有幾個女孩在小聲密謀,要不要過去要電話號碼。
男人冷淡的眸光仿佛被夜風吹得微微搖晃了幾下,那雙淺色的眼睛與笑鬧瘋狂的背景音格格不入,冷靜又理智。
沒有。我就是覺得,你的頭發很好看,在哪染的?
孫兆樂萬萬想不到對話還能朝這個方向發展,對方問得太認真,以至于讓他產生了一種想好好分享經驗的沖動。
他這頭發是某次假期染的,頂著一頭奶奶灰回家時,Alpha媽差點沒親手拿剃刀給他剃光頭了。
幸好生他的柳瑾女士是家里的掌權者,向來開明,只要兒子不干偷雞摸狗的事情,就什么都好商量。于是孫唐女士一句怒罵還沒出口,就被暴力鎮壓了。
現在頭發長長之后,不僅需要補色,發質還變差了。他能做到給頭發絲兒最好的打理就是洗頭的時候涂點護發素,平常要不就戴個帽子,要不就在腦后抓個小揪。
孫兆樂噎了下,半晌無語道:不是在關市染的。
染的次數多了,對身體不好。
關你屁事!孫兆樂說,想給我當爹還是當媽啊?
這句把似乎稍有緩解的氣氛點燃了,一下子有了硝煙味。但兩人間僵滯的氛圍沒有持續多久,便被出來找人的攝影協會會長打破了。
樂樂,你杵這干嘛?吹風啊,走走走,大家就等你了!
這二愣子十分的看不懂人眼色,唯一一個時而是優點時而是缺點的特征就是熱情。他轉眼一瞧,發現孫兆樂旁邊還站了個大帥比,剛才似乎就在和這人說話。
大帥比當然是多多益善。
小哥哥,你和樂樂一起來的?那大家都是朋友,一起來玩啊!
他一溜煙說完,也不給在場的兩位當事人反應機會,一手一個,直接拉進了609。
包廂內光線昏暗,一關門活像被蜘蛛精抓到了盤絲洞,里面什么妖怪都有。
他倆一進來就受到了不一般的待遇,不知道誰先喊了句孫兆樂來了,像引線似的,噼里啪啦點燃了原本就熱鬧的氣氛。
也許起哄的人中,一大半是不認識孫兆樂的,但在外面黑燈瞎火的玩,誰在乎認不認識,聚會里聊過幾句,就算得上是朋友了。
秦野作為沾了孫兆樂的光進來的人,雖然在場就沒人認識他,但也受到了熱烈的歡迎。他很久沒來年輕人的場所,會出現在這,純屬是因為工作原因至少有一大半是。
大學城附近有個羅陽高中,秦野在那兒教數學。這一屆高三有個班主任回家待產了,整班學生沒了班主任差點沒把屋頂掀翻。
秦野臨危受命帶這個班,不過顯然還沒把這群學生完全馴服。有幾個學生逃了晚自修,跑KTV玩,他就是來抓人的。
秦野年輕時候,當學生的時候,也皮過一陣,很能理解他們的想法。因此學生逃課沒打電話給他們父母,反而是自己出來抓人。抓到人了也沒逼得太緊,只叫他們抓緊收尾,自己在外面等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