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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晚上沒件好事,孫兆樂冷著一張臉站起身:我有事,先走了。
面前的男人詫異地看了他一眼,跟著站起身。孫兆樂阻止了他開口:你吃吧。
說完,不等對方反應,他就走向了大門口。
那個Alpha當然不會追出來,他們雖然有過三個月的交流,但更多的還是打游戲,到了線下,以面對面的形式,其實和兩個毫無交集的陌生人差不多。
也是因為良好的教養,和自己先入為主聽信謠言的心虛在,孫兆樂才只是冷著臉離開。要讓別人知道他被耍了這一大圈才這反應,眼珠子都得跌出來。
其實說他脾氣不好,倒不如說他懶得委婉說話,他出了名的男女不管、AO不分,只要惹到他了,絕不給面子。
但現在的情況......
孫兆樂也不知道怎么總結。
他煩躁地踢了顆石子,嘖了聲,這才抬頭注意到周遭的環境。從烤串店里出來,心情煩躁,沒注意自己往哪走,現在一看,雖然還在美食街上,但已經完全到了另一個角落。
他瞇眼瞧了瞧前面一家火鍋店。
火鍋店好啊。聚餐時重口難調,但沒有一頓火鍋解決不了的,有,那就點鴛鴦鍋。
這家火鍋店是學生會聚餐經常來的,白天說的聚餐也定在這家店。
......
沒想到兜兜轉轉還是來了這里。
孫兆樂今天在學生會辦公室待了一天,只吃了一頓早飯,下午會議結束,又因為趕著準備和燕尾約會沒空吃飯。剛才那一碗面雖然有令人討厭的蔥,但也實實在在勾起了他的饞蟲。
肚子餓了什么事都干得出來,孫兆樂決定忘記下午自己堅定拒絕別人的小插曲。
學生會一百來號人,但來聚餐的遠沒有這個數。即使如此,也不是一小群人了。火鍋店包廂不夠用,豪爽的北方老板一指:你們就坐那旮旯吧,隨便拼拼桌!
之后,那個旮旯就成了他們聚會的老地方。
他下午的拒絕實在不給人留余地,此時折返有些難堪,因此孫兆樂只想偷溜進去摸點吃的。奈何他選的位置不好,剛巧坐在了一個情商低的大嗓門旁邊。
孫兆樂,你不是說不來嗎?想念這里的火鍋了?
那人這么一吼,瞬間就把附近的注意力吸引過來了,一雙雙眼睛炯炯有神地盯著他,像是在問他為什么出爾反爾。
......
孫兆樂,孫兆樂氣死了。
想好好吃頓飯怎么這么難。
孫兆樂皮笑肉不笑,和人打完招呼,飯也吃不下了,等別人把注意力從自己身上挪走后,悄無聲息溜到了外面。
大學城美食街到深夜都是燈火通明的模樣,孫兆樂在門口路燈下漫無邊際地發了會呆。
不順。
他只能想到這個詞來形容今天。
他嘆了口氣,白色水霧緩緩在眼前氤氳。關市晝夜溫差大,孫兆樂出門的時候沒預料到,一件厚衛衣現在也不管用了。
他正要折身回到店里,余光忽然掃到兩個身影。孫兆樂視力不錯,其中一個他不認識,至于另一個,不就是燕尾?!
他一手插兜,另一手指尖夾著一根煙,猩紅的煙頭明明滅滅,煙霧繚繞,正優哉游哉、有一搭沒一搭地和身邊人聊天。
孫兆樂覺得自己過去三個月肯定是失了智了,怎么就能憑著先入為主的印象斷定對方是個人美聲甜的乖乖牌Omega?
現在想起來,燕尾和他聊天時簡直不能再冷淡了,也就他一心湊上去裝看不見而已。
大概是他的視線太陰沉,燕尾敏銳地轉過頭來發現了他。孫兆樂站著沒動,看對方碾滅了煙朝自己走過來,大衣衣擺在冷風中一甩一甩的。
這Alpha是真帥。
哪怕用人體模特的標準來看,也帥。
肩腰臀和腿長的比例簡直絕了。
他抬了抬下巴:有事?
秦野看了眼燈牌閃爍的火鍋店,玻璃窗內是一群正在笑鬧的大學生,問:吃過飯了嗎?
其實孫兆樂一從火鍋店里出來,他就注意到了,只是年輕人氣性大,要不是在西餐廳,恐怕當場就動手了。秦野原想避著他走,但對方的視線實在是太火熱,盯得人發毛,才試探性地過來打招呼。
孫兆樂冷冰冰地說:關你屁事。
秦野:咱們聊聊?
孫兆樂明明知道自己也不占理但就是有一肚子火想發,皮笑肉不笑道:不方便。
秦野端詳了一下他的表情,不再主動往上湊了,說:晚上降溫了,回去加件衣服吧。
孫兆樂哦了聲,轉身就走。
煙草的熱度早在指尖湮滅,秦野搓了搓中指側的繭,在原地站了一會才回到好友莊皓身邊。莊皓是最會奚落人的,一臉揶揄地瞧著他:那是你外甥?和人家小年輕有代溝了吧?
不是。
他的眸色淺淡,語氣內斂,襯得氣息冷極了。莊皓一時也不知道這哥怎么了,怎么和別人說幾句話都能不高興。
被孫兆樂丟下后,秦野原想直接回家的,沒想到又收到外甥速到美食街的緊急消息。外甥大三了也不停折騰,之前借住在他那,這段時間又想搬到學校宿舍去。
至于莊皓,這人倒才是半路遇上的。
孫兆樂看起來和他外甥差不多大,所以莊皓才會誤會。
秦野退了半步遠離莊皓,淡聲道:讓誰吸二手煙?把煙滅了,來這干嘛?
靠,雙標狗,剛才怎么不說,你抽煙的時候我放一個屁了?莊皓笑罵了一句,深吸了一口,還是把煙碾滅了,工作室來新人了,出來開歡迎會。
他頓了頓,又說:海歸高富帥,聽說他有倆哥哥,一個搞科研的,一個開公司的,那么一尊大神怎么偏偏就挑中我這小破廟。
莊皓讀游戲設計專業,畢業后直接自己開了家工作室。破破爛爛一座小廟,中途差點開不下去,結果硬是撐到了現在。
秦野笑了笑沒接話。
舅!
方斂氣喘吁吁跑過來,從包里掏出幾張紙,我不是要搬進宿舍嗎?我們輔導員說要家長簽字,我爸媽又不在關市,你就幫我簽下吧。
瞧著秦野一臉冷漠、關我吊事的表情,方斂心中大喊不好。上大學前,他這個舅舅完全是傳說中的人物,家里人從沒提起過這個人,至少在他面前沒有。
方斂甚至連他的照片都沒見過,后來他從宿舍里搬出來,找不到地方住,他媽才說到關市有個舅舅,可以聯系一下。
第一次見面方斂就被這個傳說中的舅舅凍了個徹骨寒,那冰冷的眼神、禁欲的金絲眼鏡,簡直要嚇壞小孩。因為這第一印象,方斂和他相處時總有些戰戰兢兢,做人做事都盡量小心謹慎。
但再小心謹慎也比不過他天然情商低,秦野微妙地沉默兩秒:你把我叫出來就為了簽個字?
是啊!
......
方斂小心地覷著他的神色,覺得他這位舅舅仿佛比平時更冷了一點。他好像總是波瀾不驚的樣子,鮮少有情緒外露的時候,難道是今天遇到了不順的事?
秦野把簽了字的文件扔回他懷里,走了,早點回家。
方斂的注意力頓時被轉移走,滿足地收好文件,和自家舅舅告別之后,推開了火鍋店的門,十分眼尖地在幾桌子人中找到了孫兆樂。一屁股挪到他身邊,哥倆好似的摟著他肩問:樂樂,你不是說不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