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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珩道:自禁足以來,再不能隨著太醫(yī)院混出宮外,質(zhì)子府的花草都快謝了,這一月來唯獨擔(dān)憂此事,若是小公爺替我澆了花草,裴珩自是什么也不憂心了。
祝久辭叮鈴鈴點頭,簡單簡單,且包在我身上!
裴珩笑起來:小公爺可算不擔(dān)憂了?
祝久辭高興點頭。
*
出宮一事沒費多大周折,畢竟不久前祝久辭才在西市混了二十余日,與那刁民流寇斗得酣暢,此番圣上也沒詢問他原因,才聽見出宮二字就準(zhǔn)了。
祝久辭感動得淚眼汪汪,被圣上嫌棄趕出了殿門。
質(zhì)子府坐落在安靜的街巷,如今南北大戰(zhàn)焦灼,質(zhì)子府前也不算安靜,從東墻角走到西墻角,祝久辭見了不下十余種爛菜葉子,臭雞蛋殼更是數(shù)不勝數(shù)。
不得不說百姓對質(zhì)子愛得深恨之切,哪怕在戰(zhàn)爭饑謹(jǐn)?shù)娜兆樱惨獜娜已揽p里省下最后一口飯砸到質(zhì)子府外。
祝久辭繞開那些爛菜葉子,踩到一塊大石上熟門熟路翻進去。
花草不多,卻精心照管。
烈陽下,確乎有些蔫了。祝久辭從井邊打來水,提著沉重的水桶咣當(dāng)放到那幾株可憐的花草前,沒尋到水瓢,就直接雙手捧了涼水撒過去。
清涼的井水落到枝葉上,滾成一顆顆晶瑩的水珠落下去,草葉即刻鮮活起來。
祝久辭心里高興,這花草著實頑強,一點清水便高興得抖落枝葉,好生容易養(yǎng)活。
他又捧起一把水,忽然墻頭刺啦一聲響,他轉(zhuǎn)身看過去,一抹黑影從墻頭一躍而下,明刀刺眼,直直向他殺來!
來不及躲閃,祝久辭驚惶把水潑向他,那人手腕一翻,水花四濺。明刀晃過,刀尖堪堪擦著祝久辭脖頸劃過,冰涼一痛。
第136章 真相
祝久辭向后倒去, 撞翻了木桶,冰水嘩啦一聲潑倒。明晃的刀刃又來,他驚惶翻身滾向一旁, 壓倒了剛才精心澆灌的花草,手背劃過帶刺的枝椏, 血淋淋一片傷痕。
蒙面刺客殺紅了眼, 惡狠狠拿著刀尖向他剁下,幾乎不再有刀客的章法, 只一心拼了命置他于死地,越快越好!
刀尖刺下,烈風(fēng)襲來。
錚錚一聲響, 面前方寸之間,長劍擋過刀刃, 阿念一把撈起祝久辭:小公爺快走!
他轉(zhuǎn)身與刺客拼殺, 那蒙面人突然又諳熟了刀法, 招招逼人, 殺得阿念一步步后退, 主仆二人被逼退墻角,明刃刺過阿念的手臂,刺目的血紅噴薄而出。
他使長劍狠了心擋上去, 當(dāng)啷一聲巨響, 明劍斷裂, 摔進塵土。祝久辭抓住阿念肩膀往旁邊倒下,刀刃狠狠刺進了他們身后的窗扇,就在刺客被困于厚木的一瞬間,墻頭躍下數(shù)名訓(xùn)練有素的暗衛(wèi),頃刻之間刺客被擒。
暖風(fēng)拂過, 草木無聲。
祝久辭捂著血流不止的脖頸站在蠻荒小院中,周圍齊齊站著皇宮暗衛(wèi),低眉折腰躬身福禮,他順著群人縫隙看過去,刺客不止那一名,跪了滿滿一院,很多很多,多到數(shù)不清。
*
祝久辭被圣上罰了禁閉。
這也是能料想到的結(jié)果。
小公爺在宮外遇刺,血紅染了滿身,圣上看見血流成河的小人抬進宮來,勃然大怒。
這事就可憐在祝久辭只受了些皮外傷,待那嚇人的血污洗干凈,才發(fā)現(xiàn)不過脖頸上一道淺淺的劃痕。但凡傷得重些臥床不起,圣上也不至于松口氣就一揮手把他關(guān)寢殿了。
祝久辭扒著殿門可憐哀嚎。
福公公,德公公,善公公,良公公,且行行好,到圣上面前美言幾句,放我出去可好?
爪子吧唧拍殿門,門外無聲無響。
祝久辭崩潰,這都十余日了,若是再不出去,誰給裴珩送糕點吶!好不容易養(yǎng)胖了,這連吃幾天青菜葉子不就全都還回去了!
再者,不得給姜城子報個平安么,小公爺遇刺這么大的事情他定然知道了,若是不見個面讓他放心,可如何是好。
爪子又砰砰亂拍,嗷!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福箏公公慈善的聲音透過厚重的殿門傳進來:小主子誒,您就消停幾日!圣上這也是急火攻心,罰您關(guān)
福箏公公!是您嗎!您來救我啦!祝久辭多日沒聽見人類聲響了,激動得恨不得從那門縫憋過去。
福箏嘆口氣,接著剛才被打斷的話道:圣上罰您思過自是有道理,小公爺還沒想明白?
祝久辭嗷嗷亂叫:明白啦!我錯了,再也不亂跑了!以后定乖乖在宮里待著,一直等到北虢國戰(zhàn)士回京那天!
福箏搖頭:怎么還不明白呢。
他躬著年老的背脊走了。
祝久辭不知道他已離去,還在大殿里面嚎叫。終于嚎累了,貼著殿門坐下來,額頭靠在龍爪旁邊,難受地咳嗓子。
真錯了放我,出去吧。祝久辭低頭抹眼淚,指尖沾著淚珠又去摸自己脖子。
那淺淺一道傷痕已然結(jié)痂了,新肉往外長著,著實有些癢,他忍不住伸爪子撓撓。
嘶,舒服!
他窩在殿門角落一人撓得開心,突然身旁一亮,大殿開了。
圣上看著他,面上表情難以描述。
不好好思過,晏寧又尋到什么好玩的了?
祝久辭連忙拍飛自己的爪子,蹭一下趴到圣上腳尖上,痛哭流涕嗷嗷亂叫。
圣上,臣知錯了!
錯哪了?
錯在不該不帶宮衛(wèi)隨處亂跑!
晏寧接著思過吧。
祝久辭驚惶抱住圣上小腿,昂著腦袋涕淚滿面:臣,臣還有錯!
圣上看見他頸上淺淺疤痕,有些心疼,遂軟了話語問:嗯,晏寧還錯在哪了?
腳邊的崽子卻沒話了,支吾半晌:臣實在不知錯哪了。
梅遜雪嘆口氣,緩緩倚下身子,捏住祝久辭下巴輕輕晃他。
晏寧跑去那質(zhì)子府做什么?
祝久辭沒了聲音,弱弱抬頭偷瞄那人,被抓了現(xiàn)行,炸毛低頭,渾身嚇得顫抖。
臣祝久辭欲哭無淚,澆花。
圣上啞然失笑,捏著他下巴好生觀察,當(dāng)真看那獸苑的稀奇寶貝一樣看他,似乎仔細看了就能探尋出面前這人到底與旁的有什么不同。
朕當(dāng)真好奇,朕的兩位大將是如何忍受他們的寶貝兒子的。
祝久辭不解。
梅遜雪接著道:當(dāng)真不讓人省心。
祝久辭垮了臉,吭哧吭哧湊上前,圣上嫌棄松開手,他還往前湊。
臣曉得錯了,圣上放臣出去吧,臣再不澆花了!
嗯,放你出去梅遜雪看著他,去見裴珩嗎?
祝久辭光亮半天的眼眸又暗下去,圣上怎么可能放他出去見質(zhì)子!
晏寧好生待著,朕過幾日再來看你。圣上站起身,明黃衣袍劃過祝久辭臉頰。
閬秀宮里還在哀嚎,梅遜雪沒回頭踏出殿門。
福箏蹙著眉頭候在殿外,看見圣上出來了,連忙趕上前侍候。
圣上,里面這位
再等等吧。梅遜雪回頭看一眼,嘆口氣離開。
時間轉(zhuǎn)而八月,祝久辭還被關(guān)著禁閉。
雖說消息盡數(shù)對閬秀宮封鎖,但紙終究保不住火,祝久辭還是知道了。
圣上將南虢國質(zhì)子關(guān)進了天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