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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喝了。梁昭歌蹙眉,向后躲著。
祝久辭一爪子拍到那人瘦削的肩上,最后一碗。
美人眼睛一亮,真的?
祝久辭道:今日最后一碗。
美人眼中的光又落下去。
祝久辭嘆口氣的功夫,梁昭歌又埋到衾被里,獨獨露出一席綢緞一般的墨發。
把碗放到一邊,祝久辭思索著怎么才能把美人從衾被里刨出來。
那就先把綢被往左側一掀,露出美人好看的肩胛骨,然后扶著美人的肩和腰,一把抱起,再趁著美人不注意,把湯藥一股腦灌下去
正在腦中演練著,美人自己爬起來了。
嗯?祝久辭疑惑。
湯藥拿來。美人說。
祝久辭傻乎乎遞上去。
美人搖頭。
祝久辭懂了,舀一勺吹一吹再遞到他嘴邊。
美人又搖頭。
祝久辭沒招了。
親我一下。梁昭歌瞥一眼湯碗,就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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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話本
祝久辭到底是沒有親那個無賴, 依仗自己生病就無法無天,狐貍尾巴翹到天上去。他哼一聲,把湯碗放那人懷里, 扭頭就走。
美人抱著湯碗坐在床上, 時間茫然無措,想下榻去追那人, 結果探身看到榻下鞋靴早不知道被祝久辭踢到哪里去了,時間被困于床上,只得乖乖把碗中的湯藥喝下。
祝久辭從屏風后面探出腦袋, 笑瞇瞇跑回來往梁昭歌懷中放三個蜜餞, 然后趁那人伸手抱人前拿著湯碗跑了。
梁昭歌這場低燒持續了三四日, 白日里身體發熱,白皙的臉被燒得有些粉紅, 到半夜便開始畏冷, 祝久辭幾乎將整個府上的被褥都抱到榻上來, 結果梁昭歌還是說冷。
祝久辭不得不半夜抱著他睡, 偶爾那人驚惶醒來,祝久辭還得拍拍他后背等那人呼吸漸漸綿長, 他再睡過去。
幾天過去梁昭歌病好得差不多了, 祝久辭眼下烏黑烏黑。
滿臉倦容飄飄欲仙去尋墨胖兒一起買茸鴨, 見面夏自友有些擔憂沖他道:小公爺這幾日沒休息好?可還需要再待幾日?
祝久辭擺擺手, 從京城出發到今天已經快月余, 來金陵也已快十日了, 而茸鴨的買賣還點沒辦。
若是讓夏老爺子知道, 不知道得氣成什么樣子。
本意是想讓他倆到金陵好好鍛煉買賣生意的本事,結果他們兩個人游山玩水慢慢悠悠,什么正事兒都不干。
若他和夏自友二人當真是白手起家, 豈不是要連人帶茸鴨塊賠得本兒都沒有。
買茸鴨的地方在金陵城北,祝久辭坐在馬車上短暫休憩一二,半夢半醒間被夏自友輕輕推醒,他本以為會見到養鴨場之類的地方,結果卻沒想到夏自友把他帶到一片偌大的池塘。
水潭,泥淖,蘆葦。
祝久辭時之間有些懷疑自己還沒有睡醒。
轉過頭去看夏自友,那人神色倒是極正常,聽了祝久辭詢問還反問道:
鴨子不生在池塘嗎?
祝久辭時啞然,竟覺得夏自友說得很有道理,便深腳淺腳,踩著沼泥往池塘深處走。
隨手撥開濕漉漉的蘆葦,江南的煙雨濕氣陣陣往鼻尖涌,像極了京城雨后才有的泥土芳香。如今在江南不需要等雨天,便可每日聞到新鮮泥土的味道,著實愜意。
二人在池塘中徘徊了許久,終于在一叢叢蘆葦之后發現了同樣一身污泥的王伯。
王伯此人甚是傳奇,是夏老爺子的得力助手。因為分管金陵第十八商鋪,因此被夏老爺子稱作王十八。
既有王十八那便有李十七、劉十六、周十五,但夏自友總覺得以編號來稱呼他們有些不妥,于是還是規規矩矩按照輩分喚他聲王伯。
王伯除了身上身污泥,臉上也沾著泥巴,眼睛笑著瞇成條縫,很是和藹,沖著祝久辭他們兩個招招手。
來來來,這邊看看。
王伯俯下身一把摟開蘆葦叢,墨胖兒和祝久辭探身望過去,只見在那層層密密的蘆葦絨毛之后,藏著窩小鴨子。
小鴨子似乎剛破殼不久,渾身還濕漉漉的,身上的絨毛也沒有長全,稀稀疏疏只有薄薄層。
脖子很是細弱,小心翼翼搭在前胸,似乎沒有力氣的樣子。
蘆葦叢被撥開,小鴨子們好不容易積攢起來的熱氣隨著空氣散去,它們開始嘎嗚叫起來。
王伯笑起來,松手蘆葦叢又蓋了回去。
金陵的鴨子全國聞名,王伯直起身子極其自豪地說起來,水好地好鴨子好,最重要的是咱們都是野生養鴨子。
金陵的麻鴨長至成年,身絨毛油光水亮,有的生著藍青綠色極漂亮的羽毛,有的則是純正的棕紅色。
哪怕作為供養起來的觀賞鴨,金陵麻鴨都是足夠登上臺面的。
祝久辭感覺到衣袖被人小心翼翼揪了揪,他看過去,墨胖兒沖著他眨眼。
他剛開始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不過很快就明白了。
王伯其人極其熱愛金陵麻鴨,旦說起來就不會停,足足向他們介紹了半個時辰,其言語之熱情,辭藻之華麗,簡直讓人喟嘆,祝久辭也不好意思中途叫他停下來,只得聽著王伯滔滔不絕地說下去。
祝久辭和夏自友在金陵城北忍受著魔音貫耳,與此同時在金陵城東,某人穿好衣衫偷偷溜出了府。
梁昭歌大病初愈,臉色還有些蒼白,穿一身水青綢緞長裳行于街上,仿若神仙偶然降臨。
江南女子打著油紙傘走過去,在遠處悄悄回過頭,借著傘的遮掩,小心翼翼瞧那人的天神容顏,但又不敢上前去,只好和同伴一起捂著嘴偷笑,緊接著紅著臉相伴離去。
梁昭歌并沒有注意到他在街巷引起了多么大的轟動,只知道個人在街上晃悠。
這幾日在府中乖乖聽祝久辭的話呆在榻上,整個人都要發霉了,今天好不容易等著那人出府,自己總算能溜出來轉轉金陵城。
若是再能買到一兩樣討那人歡心的小東西,那便更好了。
梁昭歌也沒有走遠,只是在府邸附近的小街巷慢慢悠悠轉。
府邸大概坐落在金陵的富庶區,周邊顯少能尋到小商小販,梁昭歌轉了大圈,也只看到一個小書坊能進得去。
指尖捏起衣擺,邁步進去。
書坊的規模不大,但是書架整整齊齊排列,能看出店主的用心,梁昭歌想起京城的毛茸茸書坊,不自覺笑起來。
客官買書?
梁昭歌止了笑容,側頭看過去,個生著八字胡的店主搓著手,笑瞇瞇看著他。
隨意看看。
曉得,曉得。店主沒走開,熱情道,公子頭一回來金陵吧?
人人都說金陵板鴨好,其實金陵的書才是一絕!
都是正品!
金陵書局蓋章噠!
客官可要推薦?
梁昭歌被那人聒噪得有些煩,腦海中隱約閃過祝久辭曾在西苑看些小話本,便道:話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