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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頰粉白透紅,下頜線柔軟優美,鼻尖玲瓏小巧,唇紅齒白。
祝久辭放下杯盞,指尖在杯沿細細摩挲,心道此等粉面小生,如何能與京中那些人物斡旋,也不知道事情能不能辦成。
算來已經五日過去,應是有點進展了吧。
祝久辭沖曲驚鴻招招手,曲小將軍進亭來,與你細說一二。
曲驚鴻沒動。
那日姜城子不行,扯著脖子說還是不妥。祝久辭站起身,曲驚鴻登時又往后退了幾步。
祝久辭:?
曲驚鴻雙手抱劍垂下頭:小公爺您衣衫小臉通紅,連帶著耳尖都紅了。
祝久辭疑惑著低下頭,自己衣襟半敞,盤扣松松垮垮幾乎全開了。
祝久辭:
對不住,對不住!祝久辭連忙捂住領口,都怪臭阿念,大概又是偷懶了,今天早上不見伺候梳洗的人來。
這古代服飾層層繞繞著實繁復,他縱使穿了這么多天也一直沒有弄明白。因是晨起一直有伺候梳洗的人,他也從來沒有特意學過,只是把自己當做木偶,被人層層穿上衣服,今天早晨自己隨意披上一件衣服,簡單扣了兩個扣子,沒成想竟這般邋遢。
恰時,阿念打著呵欠抱著一大團繩子進院子里來,見到祝久辭大吃一驚,小公爺您今天醒得好早!
他蹬蹬跑上前,把人推著往屋子去。
曲小將軍稍等,小公爺梳洗片刻便來。
等祝久辭簡單梳洗用過早膳后,就見梁昭歌已經搬著古琴坐在小亭里了,曲驚鴻在遠處樹下執劍起舞,二人互不干擾,各成一個世界。
見曲驚鴻練得興起,況且梁昭歌又在場,祝久辭放棄了去找曲驚鴻問那事的心思,慢吞吞挪著步子走到亭下,坐到梁昭歌身邊。
梁昭歌抬手把祝久辭面額上沾的發絲縷到耳后,已是習琴的第三日,小公爺可有記清指法?
祝久辭乖乖點點頭。
右手八法。梁昭歌道。
祝久辭看他一眼,怎么剛上課就要考試!
他仿照學堂里學童們搖頭晃腦背儒學的動作亦搖頭晃腦道:卄乚勹剔尸乇丁
腦袋被敲了。
祝久辭捂住腦袋,昭歌!
梁昭歌瞥他一眼,祝久辭瞬間蔫下去,琴先生。
習琴并非兒戲,古琴藏古韻,古韻含天意。正襟危坐,不可褻瀆。
祝久辭收斂神色,認真起來,右手置于琴額,左手虛放琴弦之上。
屁股被拍了。
昭歌!祝久辭炸毛跳起來。
梁昭歌面不改色收手,雙手疊置膝上,云袖蓋住半個手掌,露出泛紅的指尖。
椅坐三分。
祝久辭頹喪著臉坐下來,小心翼翼只坐在石椅前三分之一處。
梁昭歌點點頭。微風吹進小亭,梁昭歌肩頭的墨發微動,他蹙起眉頭,微微抬袖掩住嘴唇,很快又放下去。
祝久辭乖巧地盯著琴面,沒有注意到他的異常。
祝久辭平日里著實瘋慣了,酒肆賭坊茶館戲院一天之內能逛上好幾遍。除了寫字,哪有安安靜靜坐下來呆上一時半刻的。
練琴初時實在太過無聊,祝久辭不一會兒開始跑神,余光能瞥到的地方曲驚鴻在大樹下揮劍起舞,腳部翻轉,身姿靈活。
祝久辭羨慕他能痛快地跑動,自己卻只能乖乖坐在石案前,腳不能動三分,屁股不能坐滿椅子,全然快成石頭了。
啪一聲。
嗷嗚!琴先生怎么還打人呢!
你走神了。
疼!
梁昭歌瞥眼他手背,白皙清透,半分紅意都沒有,他方才不過輕輕摸了一下。
梁昭歌起身坐到石桌對面擋住祝久辭的視線,練吧。
祝久辭含怨收回眼神,嘴中念著指法,右手彈弦。
心思確乎有些游離,拜托給曲驚鴻的事還沒問清,生怕他一會兒收劍走人了。
梁昭歌新坐的位置是亭下風口,他微微蹙起眉頭忍著什么,終是在一抹挑音之后輕咳出聲,咳音很快收斂,幾乎不被察覺。
祝久辭機警地豎起耳朵,笑瞇瞇抬起頭道:琴先生渴嗎?我去倒一點茶來吧!
小公爺渴了?
嗯對!
梁昭歌拂袖起身,小公爺先練著,昭歌去倒茶。
祝久辭伸著脖子見梁昭歌踏入屋門,即刻一溜煙鉆出小亭,奔著大樹飛跑過去。
小將軍!祝久辭貓在大樹后面小聲沖著曲驚鴻道。
曲驚鴻收了劍上前兩步,小公爺?
噓!小將軍,那天姜城子轉述于你的事情可辦妥了?
曲驚鴻點點頭,鼻尖冒著薄汗。
今晨已交給阿念了。我在此處練劍恐折壞,只好提前交予他,并未告知旁人。
那便好!萬分謝過小將軍啦!祝久辭美滋滋抱著樹干出神,不過這小阿念著實偷懶,到現在也沒給我
小公爺著實偷懶。
身后響起清朗的聲音,祝久辭驚慌地轉過頭,領子被人揪住了。
琴先生
讓小將軍見笑了。梁昭歌揪著領子把人從樹干上扒下來,俯身打橫抱走。
曲驚鴻:
再一次坐到古琴前,祝久辭有些頭疼。再這樣靜靜坐下去,真的要原地升天了。祝久辭決定戳一戳梁昭歌的軟肋,總而言之,不能這么坐以待斃。
今晨為何不見昭歌?哼哼,讓你再打我手背,今天就要把你膽小的事情公之于眾。
茶色的眼眸晃了晃,卷曲的睫羽垂下,掩去神色,小公爺不明白?
祝久辭拼命忍住壞笑,故意露出疑惑的神態,不明白呀。哼哼說出來吧,就是因為昭歌怕被說膽小!
梁昭歌垂下眸子,蒼白的臉頰竟意外有些紅意,琴先生不能宿于東院。
一句話將祝久辭所有言語擋了回去。
祝久辭這才幡然醒悟,梁昭歌是他以國公府名義聘來的琴先生,二人以師徒相稱,若論尊師重道,梁昭歌算是他的長輩。若宿于東院,那豈不是
祝久辭登時面紅耳赤。
可,可祝久辭結巴道,可是琴先生不是害怕嗎?這宿于東苑也并無妨礙,側房眾多,我去府上報一聲就行了。
梁昭歌伸手捏住祝久辭的一縷墨發,一圈圈繞在指尖,可昭歌宿于主室。
祝久辭的臉又紅了。
這、這、昭歌怕生,情有可原。我身處主位照拂一二也是應當。祝久辭心亂了,慌忙為二人的行為解釋。
還有!你我二人行得正坐得端,何須、何須遮遮掩掩!昭歌你清晨離開,反而像,像偷
偷什么?國公夫人端著茶點走過來,摸摸祝久辭的腦袋在他旁邊坐下。
偷雞不成反蝕把米!
國公夫人:?
祝久辭把攀在發尾的爪子拍下去,瞇起眼睛對國公夫人道:琴先生教導學琴不可偷懶不可走捷徑,否則將來偷雞不成反蝕把米,平白花了時間還一事無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