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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已然過去,天空放晴,唯獨昨夜留下的積水一滴一滴從房檐落下去,砸在地面的水坑里。
祝久辭觀察一下四周暗戳戳跑到祠堂門前,做賊一樣回身望一下,打開門悄悄鉆了進去。
祝家世代為軍,戰功赫赫。祠堂的匾額為先帝所書,威嚴莊重。祖先牌位后供著歷代將軍的刀劍,劍身已被血液銹蝕發黑,是對代代先皇絕對的忠誠與血性。
長明燈燃于案上,久久寄托對亡魂的思念,亦是后輩延續祖先鐵血精神的信念。
祝久辭看過去,蒲團上一跪一坐兩人。還是那熟悉的姜湯,還是那熟悉的坐姿。
祝久辭:
娘親,琴先生祝久辭走過去。
乖孩兒來坐。國公夫人從旁邊扯過來一個蒲團,在上面拍拍。
祝久辭跪上去,扯扯昭歌衣袖。
爹怎么能把琴先生罰到祠堂來。
臭小子,明明罰的你,怎么是先生來跪了?
嗷嗚。
乖孩兒一點不乖,偷懶的本事爐火純青,要是讓你爹知道琴先生替你跪,又得多罰兩天。
梁昭歌攔住國公夫人道:本也是昭歌的錯。
你瞧瞧,多好的孩子被你坑進國公府。
祝久辭委屈:請琴先生來教習琴譜,何錯之有哇。
國公夫人又盛一碗姜湯,祝久辭伸爪子來接被一掌拍回去。
姜湯遞給了梁昭歌,國公夫人沖祝久辭道:請琴先生自是沒錯,但你也不想想前些日子你在京城做了什么事,風風雨雨神神鬼鬼,天都要被你攪翻了!
祝久辭一驚躲到梁昭歌后面,您們都猜到了?
你爹什么不知道?國公夫人嘆口氣,你這些小孩子把戲也就糊弄糊弄京中百姓,好在沒鬧出什么大事來,想來圣上也不會怪罪。
祝久辭流下兩行清淚,圣上也知道了?
傻孩子。
梁昭歌把姜湯遞給祝久辭,小公爺安心,國公爺說罰跪之后便不再追究。
祝久辭點點頭,抱著湯碗剛喝一口,手中的碗就被搶了去。
國公夫人把湯碗放到食盒里站起身,梁昭歌亦撫撫衣袖站起來。
祝久辭仰頭看他們,你們要去哪?
該罰跪的人來了,我們自是不用在這里打掩護嘍。國公夫人笑嘻嘻道。
嗷嗚!不要走哇!
嘭,門關上了。
長明燈的火光隱隱晃動,刀劍的影子映在幽深的墻上。
祝久辭放下爾康手,耷著腦袋跪在祖先牌位前,列祖列宗在上,晚輩祝久辭雖無征戰沙場之德,但本性良善,此番京中鬧事絕非惡意,救人于水火,濟人于危難,亦是祖訓之一,還望先祖原諒。
聲音在空蕩的祠堂里回響,余音幽幽轉轉。
長明燈火晃了晃,數座牌位與刀劍的影子被無限放大,縱橫交錯。
祝久辭搬著蒲團往后挪了挪,有些害怕。
原書中小公爺大搖大擺將紅坊美人兒抱回府上,國公爺大怒,直接下令罰跪三天,等人出來時,都瘦得不成人形了。
此番他為梁昭歌換了琴先生的身份也是有這層考慮在先,本以為躲過了罰跪,沒想到還是沒能逃過。
嗷嗚,命運如此無情。
祠堂之外,天空大晴,陽光正好,祠堂內陰陰森森,不見日光。
嘀嗒。
祝久辭警惕地豎起耳朵。
嘀嗒。
!炸毛。
想來列祖列宗常年孤守,且聽晚輩為您高歌一曲。
祝久辭從旁抱起一蒲團,凄凄慘慘唱起來:涼涼夜色為你思念成河,化作春泥呵護著我噢噢!
木門吱呀一響。
小公爺在思念誰?
祝久辭轉過身,梁昭歌提著食盒站在門口。
昭歌!祝久辭嚎一嗓子撲上前,我錯了,我再也不整那些神神鬼鬼了,好可怕哇!
祝久辭感受到懷中的人有些呆滯,他揚起頭晃晃手,昭歌怎么了?
我嗎?
祝久辭:嗯?
梁昭歌倏地回神,提起手里食盒,國公夫人把姜湯重新熱了。
娘親真好哇。
梁昭歌看他一眼。
琴先生也好。祝久辭嬉皮笑臉。
二人走回蒲團前,祝久辭掀袍跪下。梁昭歌也在他身邊跪下,盛出一碗姜湯遞給他。
昭歌不用跪的。
沒事。
姜湯下肚,涼意退散,渾身變得溫熱。
梁昭歌抬袖蹭過祝久辭鼻尖,后者捂著鼻子往旁躲去。
昭歌!
小公爺出汗了,有失禮儀。梁昭歌看向祝家牌位。
祝久辭眼皮一跳,連忙抓著袖子在臉上胡嚕一圈。
磕頭。梁昭歌道。
啊?
梁昭歌看著他,茶色的眸子里長明燈的火光在閃爍。
祝久辭糊里糊涂磕下去,額頭處在冰涼的地面上凍得一個激靈,身旁有響動,他貼著地面看過去,梁昭歌亦面額觸地。
昭歌為何要磕頭?
此番小公爺是為救昭歌才在京中掀鬧風雨,昭歌自是有錯,該當認罪。
二人直起身。
磕頭。
還磕?
嗯。
二人一同在祝家列祖列宗面前磕下去,長明燈熠熠輝煌。
起身。
再磕。
嘭嘭。
還磕嗎?祝久辭捂著腦袋問。
小公爺可數了?
三。
梁昭歌看著他,許久沒說話。
那夠了。
梁昭歌扶著祝久辭起來,俯身提起食盒。
不用罰跪了嗎?
國公夫人說喝了湯就可以走。梁昭歌道。
這怎好。
國公夫人也說了,歷次都是這樣。
祝久辭:
作者有話要說: 敲敲某祝的腦袋,還不是因為有人天沒亮就開始跪了。
國公爺,活在臺詞里的男人。
老子的彎月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