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閑來無事,大門又緊鎖,站在生命的懸崖邊邊上,祝久辭極其樂觀地捧起話本,所謂活到老學到老,即使刀架在脖子上,也不能忘記讀書學習。
真是勵志。
第一本,《黑幕之王》。
第二本,《我們仍未知道那天所看見的幕后主謀的名字》。
祝久辭翻開第一頁,全無文字,工筆畫巧奪天工,人物躍然紙上。看來那壯漢說的是畫本而非話本。
又翻兩頁,祝久辭臉嘭地通紅,抬手一揚,畫本慘兮兮扔進角落里。
這什么鬼啊!
祝久辭一吼,屏風擋住的內室傳來窸窸窣窣的響動。
黑店了不得,竟然不止他一人被綁!
作者有話要說: 天上掉下個電飯堡
梁昭歌伸爪爪接住
這是什么好玩的登西
一罐米,兩罐水
電
磨刀.jpg
刀生火
火力發電(?)
我養你啊~~~
致敬星爺
北京鬧市口大街是南北向的,此處劇情需要強行架空一下[感恩.jpg]
第31章 生米
祝久辭慢悠悠踱步走過去, 繞過屏風走進內室,只見紅羅軟帳間坐著一美嬌人,頭蓋緋紅綢, 身著濃墨綠華服, 暗金鳳祥自肩頭繡至胸口,繁復高貴, 極重工巧,宛如天|衣。
衣襟層層疊復,禮規森嚴, 領繡祥云紋配五福捧壽, 腰間纏白玉, 束出勁瘦腰肢,華貴典雅。
美人雙手交疊置于膝上, 寬闊的云袖半掩手背只露出一點指尖。指尖襯在墨綠華服之上一如羊脂玉襯翡翠。
白玉腰帶之下墨綠綢緞流水一般垂下, 蓋住腳面, 精巧秀美的鞋尖半露, 暗綠為底,金線其上, 鞋底緣嵌翡翠。
祝久辭走到榻邊, 腳尖勾來一把軟椅, 自己舒舒服服坐進去。
此間內室極為奢華, 入門處有兩花鳥朝壽高瓶, 西側置幾案, 覆紅綢, 上置珠寶玉器數件,從西向南依次有漆紅梳妝柜,紅木多寶閣。
向東置朱紅美人榻, 桃紅軟椅,茜素紋白玉案。
整個房間極盡奢華喜慶,除了沒貼大紅喜字,宛如婚房。
祝久辭離那美人不遠不近,仔細看一眼,從身形判斷是一男子,祝久辭開口道:兄臺,你也被坑騙進來了?
那美人靜靜坐在那里沒有言聲。
莫慌,我也是被騙進來的,此處怕是一黑店,我方才被坑兩箱黃金,著實心痛,后悔萬分啊。
美人雙手疊置,指尖微微一顫,接著驚惶一般縮進廣袖之下,紅綢蓋頭輕輕晃動,他似乎斂頜垂下頭。
祝久辭見那美人突然極委屈的模樣,整個人像是收了爪子的貓,不僅一雙手縮進袖口,連腳尖也藏進了墨綢,分毫不見蹤影。
這是在委屈什么?
祝久辭一時轉不過頭腦,借著對方蓋頭擋臉的劣勢,大大方方觀察起來。美人這身華貴吉福層數繁多,暗紋廣布,繡以寓意吉祥的鳳凰祥云福祿壽禧,除了顏色非正紅,其他與喜服無甚差別。祝久辭恍然大悟,此人不僅被坑了金子,連人也被坑進去了。
這萬惡紅坊竟然要綁人嫁給恩客不成!
祝久辭猛然坐直身子,因為用力過猛,頭還有些暈,外室那青爐里準沒生好煙。祝久辭按著太陽穴道,你也別怕呀,總是能跑出去的。
祝久辭站起身,循循善誘道:我替你摘了蓋頭,咱一塊想想辦法逃出去。散財是小,連人都丟了可就麻煩啦。
看美人沒有反抗,祝久辭俯身伸手,指尖在那紅綢角上一捏,輕輕往旁邊一拽,紅綢滑到地上。
先入眼的是美人頭上繁復華貴的翡玉金飾,第二眼是眉間一抹紅,再往下,是那雙熟悉的茶色眼眸。
昭歌!祝久辭炸毛一樣跳開,衣袖被那人拽住。
鳳眸微挑,眼尾被紅胭脂勾勒上揚,眸中略有水光,楚楚動人。
華美吉服著實禮儀厚重,將梁昭歌瘦削身形掩了去,身姿挺立,寬肩窄腰。祝久辭竟是沒能判斷出來美人是他。
小公爺。那人仍拽著衣袖不放,祝久辭跳得太遠,梁昭歌微微探身才能夠到,頭上的青玉簪墜在臉側微微晃動。
祝久辭頭愈發暈了,慢慢挪回步子來,這是
梁昭歌松了手,從身側拿起墨玉盤,墨綠之上放著一截桃樹枝椏,上面綴著一朵桃花。
小公爺,這是京城最后一枝桃花了。
命運翻滾著巨浪,把祝久辭裹進漩渦。古舊的聲音從記憶深處翻騰浮現,深重清冽帶著古寺的沉寂。
那聲音說,最后一片桃花落下的時候,梁昭歌初禮的日子到了。
祝久辭掙扎著從水面探出頭,清冽的空氣涌入鼻腔,眼前是墨翡花兒盤。
祝久辭遲遲沒有落手。
紅坊規矩,鮮花點在額頭,便算是包下此人了。
昭歌仙人之姿,難道要受他這般侮辱?
眼前的人固執舉著花兒盤,祝久辭只好將那枝桃花枝椏拿起。
指尖捏著不粗不細的枝椏,祝久辭一時有些迷茫。他將梁昭歌贖回,是因不愿明珠蒙塵,如今卻還要遵循紅坊規矩嗎?
桃花停在半空,遲遲沒有落下。
袖子被輕輕一拽,枝椏猛然觸到那人眉間,祝久辭驚慌之下松了手,桃花落到額頭上,從臉側滑了下去。
桃花帶著露水,有一滴正中眉間花,紅意被染開,順著高挺的鼻梁向下滑去,自山根向右側淌下,堪堪停在眼下。
于是,美人臉上一道極艷麗的紅線自眉間蜿蜒至右眼臥蠶。
祝久辭心一驚,慌忙在身上尋找手帕,未注意之時腳腕突然被一勾,手腕被冰涼的指尖捏住,他整個人失衡向前倒去。
帕子沒找到,祝久辭已然將美人撲倒了。
祝久辭趴在梁昭歌身上,一時眼冒金星。待視野清明,他的眼睛與美人的耳垂不過半分距離。
白皙的耳垂上戴一長墜翡玉耳飾,拂綠翡石凌亂躺在耳側墨發上。
墨綠,純黑。
常人耳飾多配金銀,鮮少見翡翠,若是帶不好一是不襯膚色,二是顯得俗氣。
祝久辭視野中滿是那長墜翡玉,本是清冷地襯在墨發上,卻因白皙的耳垂與近在咫尺的脖頸,高雅之下竟然透著一分旖旎。
對對不住,腳下滑了!祝久辭說完才覺這理由十分蹩腳,慌忙撐在那人胸前要起身,綢緞過于順滑,他又摔在美人身上。
這次是手滑了?梁昭歌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