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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此躲過一襲的開光嘴跑到祝久辭身后,沖著墨胖子那邊道:別說鳥語啦,沒看見小公爺都蔫了。京中三月的桃花要是謝了,都是你給叨叨沒的。
墨胖子閉了嘴,將懷中護好的書卷拿出來,整個人又埋了進去。
話說,小公爺您真是打定主意要把人追到手?開光嘴閑不下來,右手藏在袖子里又開始掐算。
祝久辭面無表情地提溜起開光嘴的袖子,開光嘴呵呵一笑,不兒,您給個話呀,我們也好幫您出主意!您要真是鐵了心了,那句話怎么說來著
墨胖子從書里抬起頭:粉身碎骨渾不
哎對就是這句,開光嘴道,王八吃秤砣,鐵了心了。
墨胖子:?自己似乎說得不是這句。
祝久辭搖搖頭,他亦不知自己此時要怎么辦才好。與原作反著來似乎也沒什么成效,也不知梁昭歌何時才能厭煩。
甭想啦,茶館三碗茶下肚,什么困難解決不了?蕭岑走過去把開光嘴揪到一邊,自己推著祝久辭的后背往前走。
開光嘴抬頭看眼桃花樹,嘖一聲,桃花兒啊,這不就是緣分到了。
他們一行三人拐過寬窄巷子的時候迎面碰上了曲小將軍,蕭岑一時沒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如此勤奮的人竟會在此陽光明媚的正午放下訓練跑到這胡同巷道里閑逛。
天老爺,我得瞅瞅太陽是不是從西邊出來了。蕭岑抬起頭,正午的太陽直直掛在腦袋頂上,判不出個方向,蕭岑收回目光,我擦,真是從西邊出來的。
曲驚鴻沒理會蕭岑貧嘴,他們二人經常在同一校場訓練,互相熟得很,跟這廝斗嘴純屬浪費時間。小將軍轉而禮貌地沖祝久辭他們打招呼,小公爺,姜世子,夏公子。
開光嘴把墨胖子從書里揪起來,拱手道:幸會幸會,小將軍來吃桃花餅啊?
祝久辭總算想起來這是誰了。
要說愛劍如命的曲驚鴻小將軍,除了練劍之外,紅塵世事于他而言就是過眼云煙,整個人活得那叫一個無欲無求。但就這么一個無趣到極致的人,獨獨好一口桃花餅。
年年桃花盛開的日子,都要到京中的這家桃花鋪前,要三個桃花餅,一壺茶,坐上半個時辰。
祝久辭他們幾個也不打算去茶館了,一道跟著曲驚鴻去了桃花鋪子。
又來啦?鋪子里老阿婆拿圍裙擦手,沖著曲驚鴻他們幾個道。
墨胖子突然收了書,奔到同伴前面,掏出錢袋子往臺案上一放,恨不得把一整袋子都塞給老阿婆。
阿婆,桃花餅和蜜茶。
其余幾個人對此早已見怪不怪,各自去取圓桌小凳,擺在鋪子前面坐下。
他們這一伙人出來吃喝玩樂,全是墨胖子交錢。主要是墨胖子他爹夏金雨老爺子每日都要盤問寶貝兒子花了多少錢。
每每墨胖子答出三文、九錢、十八文,夏金雨老爺子真是恨不得做個滴血鑒定,他堂堂論船作交易的巨賈,怎么養出這么個不會花錢的兒子!
以是夏老爺子定下了規定,不花完滿袋錢不準進家門。
墨胖子除了買書買筆墨,真沒什么可花銷的地方,每日就借著祝久辭他們完成老爹立下的kpi。
熱騰騰的桃花餅端上來,祝久辭眼睛亮了,千層酥皮,花瓣藏躲其間,甜香不膩,花香濃郁,淺嘗一口便跌進了桃花海里。這桃花餅著實對得住小將軍放下最愛的刀劍來吃一回。
這桃花餅其實是北虢國南部的著名小吃,在北方很少見。曲驚鴻常來的這家小店兒的店主正是從南方千里迢迢進京的。據說是當年阿婆的兒子因公隨遷到京,阿婆不忍孩子常年在外吃不上一口家鄉菜,硬是扛著全部家身偷偷跟在孩子后邊進了京。
阿婆低調,不敢給兒子惹麻煩,以是多年過去京中也沒人知道阿婆的兒子是京中哪位官員,也鮮少有人去搜查一番,只因阿婆這一手地道的桃花餅慰藉了諸多北遷的南方游子。
曲驚鴻接過熱氣騰騰的桃花餅,難得展顏笑著,家鄉的味道如何能戒掉。
賊三兒啊,你瞧瞧人家小將軍,京中難遇敵手,你也日復一日在校場練著,沒見你能打過誰。別給咱哥幾個丟人啊!開光嘴閑不下來,得著空就開始說。
滾蛋。要說不學無術混吃等死,你排第二沒人能排第一。蕭岑從屜中拿出一個桃花餅,燙得在手中倒騰好幾下。
開光嘴伸手就開始掐算:非也,非也,這不是還有小公爺。
祝久辭抱著蜜茶道:可別,您二位打,別扯上我。
哪有拿小公爺擋劍的,你可真行。蕭岑張牙舞爪地吞下一口餅子,燙得直仰頭,轉而沖著曲驚鴻道,吃不膩啊?
曲驚鴻搖搖頭,仍安靜地拿著桃花餅吃,執手的地方用軟葉襯著。
靠,校場的時候怎么不這么溫柔。蕭岑嫌惡地瞥他一眼,視線轉回自己的桃花餅上,狠狠咬上幾口。
桃花甜香撲鼻,吊著誘人的粉色。祝久辭難得這么貪嘴,又吞下一口去。忽而靈光一閃,梁昭歌似乎也是南方人,那他是不是也愛吃這鮮花餅呢。
我去,小公爺在想什么呢?蕭岑吃完桃花餅轉眼瞧見祝久辭一臉詭異的笑容。
座間其余人包括墨胖子都抬眼看過來,開光嘴更是登時亮了眼睛,抬手就開始算,嘖,有意思有意思。
別鬧了。祝久辭笑著含糊過去。
日暮,與眾友辭別后,祝久辭又一個人偷偷跑到阿婆那里買了兩屜熱氣騰騰的桃花餅,還央著阿婆從食柜里千找百找尋出個食盒將桃花餅裝了進去。鄭重謝過阿婆,祝久辭拎著食盒兒就往紅坊去。
趕到的時候,天色已全然暗了。樂坊正門大敞,里面透出燈火的亮光,隱約瞧見臺上樂娘與樂師抱著樂器盈盈坐著,臺下一眾聽眾好不熱鬧,想來擾人的耗子已經被掃地出門了。
祝久辭總算正大光明進了紅坊,一路上沒人攔著,徑直上了二層。
桃花餅的香甜從食盒里一陣陣散出來,祝久辭只覺自己右手連著袖口全都熏上了桃花香。他一路沿著游廊走過去,梁昭歌的房間敞著門。
正好,給個驚喜。
祝久辭拎著食盒踏進房門的時候,梁昭歌坐在房間正中央的軟椅里,臉上覆著紗巾,指尖拎著一個火折子,幽幽停在火盆上方。
梁昭歌轉過臉,瞧見了祝久辭,時間靜默了片刻,他指尖一松,火折子掉進火盆里,火舌登時將盆里的物什吞沒,劈里啪啦地作響,很快黑煙便冒出來,裹挾著令人作嘔的焦糊味道。
火光明艷,將白紗映得忽明忽暗。梁昭歌沒什么表情,冷臉坐在那里,看著祝久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