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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要胡說,那李三公子哪有這般身量,只怕是穿著三層履墊都未曾有!”
話題議中的李三公子原本正站在他們身后瞧個熱鬧,突然聽到自己的名字,有些憤懣道:“你們倒是怎么說話的!本公子哪有穿三層履墊都沒有!莫要信口雌黃!”
方才說話的人訕訕噤了聲,瞧了瞧那李三公子,又瞧了瞧屏風中的人影,寬慰道:“是在下言過其實了些,至多兩層履墊!”
方才那位李三公子未再說話,倒是看了看一直在旁未說話的霍離征,隨口說道:“誒,小將軍怎么從方才開始就一直未曾說話,難道就不曾好奇現在那人到底是誰?本公子瞧著,確實與本公子有著幾分神似,只是畫皮難畫骨,還是稍遜色一籌。”
霍離征并未應聲,目光看了看此時屏風里面的頎長身影,許久以后才輕聲開口道:“畢竟是在宮中,三公子還是慎言為好。”
李三公子悻悻閉嘴,心下隨口嗤了聲,倒也并未在意。
而此時的女眷席中,則是沒有絲毫敢竊竊私語的聲音。
傅瑤方才讓明楹伸手,以為傅懷硯不過是要隨手賞賜些東西,卻沒想到此時靜靜躺在明楹手中的,居然是那串傅懷硯從不離身的手持。
若說是從前的恩師情誼,只怕又是……太過重視了些。
“原本,觸犯禁律,理應被帶到慎司監里好好反省己身。”傅懷硯低眼,“不過慎司監中倒是從未羈押過婦孺……”
他平靜無波的視線看向方才的那個少女,“方才你倒是有句話說得不錯,宮宴中人的確理應寧缺毋濫。”
傅懷硯稍微側了側身,“川柏。”
川柏瞬間明白他的意思,對著方才那位少女抬了抬手,道:“請。”
從宮宴之中當眾被趕出去,與去一趟慎司監,于貴女而言,大概也并無什么兩樣。
少女坐在原地,手指收緊,向來順風順水的出身讓她從來沒設想過此時居然會是這樣一幅境況,在旁的長姐不敢抬頭看她一眼,只是勉強喝著自己面前的茶,沒有出聲的意思。
沒有人為她出聲。
其實也是,面前的人畢竟是太子殿下。
哪有人敢這樣不識抬舉。
“臣女一心為殿下著想,敢問殿下,臣女犯了那條宮中禁律?”
傅懷硯聲音猶如玉石相撞,泠泠又似檐上融雪。
“也不算是宮中禁律。”他頓了頓,“……孤的禁律罷了。”
作者有話說:
千萬注意防護,真的很難受,發點紅包祝大家都健康,這幾天可能來不及校對了,有什么蟲我看到會捉的,也歡迎指出。
第38章
因為這么一出事情, 宴中的氣氛就很是有幾分凝滯,不復之前的喧鬧。
自然也是有不少人想起從前傅懷硯與明氏之間的舊事,想來現在對這位名不見經傳的十一公主袒護至此, 也是因為這個緣故。
尤其是方才被送走的華裳少女的周圍人, 皆是面面相覷, 隨即很快就垂首,沒有再發出一點兒聲音。
傅懷硯處理完這件事沒有準備久留的意思,略微側身看了看坐在原地的明楹,隨后抬步離開。
一直到他離開, 原本靜寂的宴中才稀稀疏疏多了些聲音。
上京城中貴女一向都是有自己的圈子,后來者難免會被奚落幾分, 若是家世再稍微薄些,更是容易被當做談資。
往年的花朝宴基本邀請的人大多彼此認識,明楹與傅瑤是兩個例外, 傅瑤外祖家中是職官, 又是名正言順的公主, 倒也稍微好些, 而明楹卻又沒有護著,被奚落其實也是難免。
只是現在傅懷硯方才說話的意味場中人哪有不明白的。
這樣明顯的袒護, 若是旁人倒也罷了,而這個人,偏偏是傅懷硯。
哪里還有人敢再出口半分奚落。
明楹手中還拿著他方才給自己的檀珠, 旁邊傅瑤壓低的語氣中帶著顯而易見的興奮:“方才太子皇兄是在為阿楹你出氣吧?那位氏族小姐只怕是日后都沒有臉面在上京城見人了,膽子還當真是大,難不成當真以為宮中也是她家中后院, 她想質問就質問, 實在是蠢笨。太子皇兄如何行事, 又哪里輪得到她來指教。”
“不過說起來,我還從未看到過太子皇兄手上的這串手持離身,大概也是當真想護著阿楹你,日后便是再如何,也不會有人敢當著你的面奚落你,畢竟有太子皇兄袒護著,旁人再如何也要稍微掂量著。”
傅瑤稍稍起身,看了看周圍似有若無投過來的余光。
“也好,日后有這層關系在,怎么說都要順遂些。”
明楹手指稍微收了收。
傅懷硯并未走多久,她想了想之前見到他身上襕袍的細微皺褶,細碎的聲音好像是潮水退卻,她緊了緊手中的手持,感覺到上面的雕刻在掌心很細微地摩挲著。
明楹起身,對傅瑤道:“阿姐,我有要事,暫先離開一會兒。”
傅瑤還未點頭,明楹就已經起身離開。
傅懷硯既然是從宮外趕回來,那么現在應當也并不是回到東宮,應當是重新回到宮外。
從花朝宴中去宮門處,最快也要一炷香多的時間,他才不過走了片刻,她若是趕一趕,未必不能趕得上。
明楹稍微提了一下自己的裙裾,經過旁邊的假山流水,往外走去。
恰好被幾位經過的男眷看見,嘖嘖稱奇。
“方才經過的那位是誰,我怎么從前從來沒有在京中瞧見過這位?穿得這般素凈,難不成不是貴女,只是個婢女?”
“這氣度,怎么瞧著也不像是婢女吧?再者說了,哪能找這么個姿容的婢女啊,就不怕相較之下相形見絀?或許是哪位貴女的庶妹吧,跟著前來的。”
“我瞧著倒是有幾分眼熟,這……是不是之前明氏認回來的那個公主?就是那個從前被圣上宮妃帶進宮里的公主,叫,叫什么明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