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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是君子抑或小人,大多有所圖求。”
明楹倏地生了點兒倔強,抬眼問他:“那皇兄現(xiàn)在對我步步緊逼,又到底是所圖什么?”
所圖——
傅懷硯挑眉笑了下,不知道為什么,帶著些許蠱惑的意味。
“皇妹覺得呢?”
其實面前的人,明楹從來都沒有看明白過。
無論是一時興起也好,還是蓄謀已久也罷,他是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自然有無數(shù)的籌碼。
可是她卻沒有。
即便是他現(xiàn)在當真對自己有幾分興趣,這樣不容于世的私情,一旦被揭露,他就算是背負罵名,但他畢竟手握權(quán)柄,無人敢置喙。
所以真正落得口誅筆伐,四面楚歌境地的人,只會是她。
明楹輕顫著眼睫,遲遲都沒有應(yīng)答。
片刻后,傅懷硯見面前的人眼尾微紅的模樣,心下輕嘆了一口氣,隨即語氣放輕,像是在哄。
“……你就這么怕孤?這么委屈。”
他指腹輕輕碰了碰明楹的眼尾,細密的觸感流竄。
“之前的事情,知曉太多對你并無益處。孤已經(jīng)處理干凈,不會再有下一次。”
他們現(xiàn)在已經(jīng)在春蕪殿殿門前,傅懷硯將她送至殿門處就沒有再上前,看著她進入偏殿的門,才抬步離開。
明楹回到偏殿的時候,在花園徑道上,遇到了住在春蕪主殿的楚美人。
今上宮闈中美人頗多,花鳥使在民間遍尋美人奉于宮中,各州姿容出眾的妙齡少女都在其中。
帝王薄幸,大多貪圖新鮮,過往進宮的妃嬪,若是家中并無氏族支撐,即便是生得再如何仙姿玉貌,也難逃被遺忘在宮闈中的命運。
楚美人就是其中之一。
她曾經(jīng)是名動掖州的美人,被采擇美人的花鳥使帶入宮闈,曾經(jīng)也算是頗得圣眷,卻因為年歲漸長,新進的美人又從不曾間斷,居所也從曾經(jīng)的玉衡殿到了如今的春蕪殿。
春蕪殿偏遠,只怕是顯帝自己都早已忘了還有這么一位妃嬪居住于此。
明楹與楚美人并不相熟,她并無什么寒暄的意思,只是略略點了一下頭,就錯身經(jīng)過。
楚美人卻上下打量了一下明楹,生得上挑的眼眉讓她即便是做這樣沒有禮數(shù)的動作,也顯得風情萬種。
這種審視的目光讓明楹本能的感覺有點兒不適,她稍稍皺眉,回到殿中。
昨日因為心中思慮,所以各種雜亂的夢都接踵而至,她沒怎么睡好,就起身梳妝去了坤儀殿。
所以明楹更衣洗漱以后,就回到寢間歇息了。
一直到暮色四合,明楹才轉(zhuǎn)醒,看了看外面的天色,起身用了晚膳。
隨后她便想起了今日在皇后殿中所看到的畫卷,將自己覺得合適的人選都一一記在札記上。
她幼時出身于書香世家,父親又是名滿天下的少年才子,所以少時就記憶過人。
今日在坤儀殿雖然如坐針氈,但是那些批注她都已經(jīng)默記下,現(xiàn)在也能記得分毫無差。
她看過自己剛剛寫下的名字和批注。
所嫁到底是什么人,她其實并無什么所謂。
但至少日后不應(yīng)當在上京城。
所以她在剛剛所寫的札記上劃了一條線——
霍離征。
霍氏二公子,父親是霍氏嫡次子,一家都在邊關(guān)戍衛(wèi)。
宣和二十五年因霍氏老夫人溘然長逝,恰逢隆冬,突厥來犯,霍將軍在邊關(guān)抽不開身,霍離征才從邊關(guān)趕回,一直在上京替父戴孝。
等到孝期結(jié)束,這位霍氏二公子就要重新回到邊關(guān)。
算算日子,孝期已過二十四月,還有三月就要出孝期了。
霍氏是武將世家,聽聞家中規(guī)矩森嚴,霍離征在家中行二,日后的夫人并不需掌家中中饋。
更重要的是,霍氏甚少回京城。
明楹指尖稍稍拂過剛剛自己所寫的字,想到今日傅懷硯對上自己的模樣。
自古帝王多薄情,出身于皇家的傅懷硯,自然也不會是例外。
她不能,也不應(yīng)當與他有過多牽扯。
綠枝在外叩了叩門。
明楹收下思緒,“進。”
綠枝將切好的時令果蔬放在明楹面前,她大抵是因為明楹之前的話,近些時日收斂了許多。
此時恭順立在一旁,看到明楹并未厭惡了自己,才試探著開口問道:“殿下今日前去坤儀殿,可是有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