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痛片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明楹笑了笑,沒有應聲。
傅瑤的手微微一滯,突然注意到明楹現在身上的是一件壓金繡百褶羅裙,與昨日穿的并不是同一件。
那件染纈纏枝裙是御賜之物,哪怕是在宮中,也是不常見的稀物。
傅瑤曾經愛不釋手地看了好幾次,自然不可能記錯。
她湊近仔細看了看,抬頭問道:“阿楹昨日那件衣裙并未帶回?若是忘了,應當遣侍女前去取才是,那套衣裙是父皇御賜,若是隨意處置難免落人口舌,況且阿楹現在已經認回明氏,留在宮中皆是承蒙皇祖母庇護,理應再謹慎一些才是。”
傅瑤并未看明楹的臉色,接著道:“說好之后要借我穿幾日的,阿楹可不要忘了。”
她說著,看向站在一旁的綠枝,“方才可聽到我說的話,去長詔宮幫你們殿下將昨日那條裙子取回來,可得給我機靈點,那可是皇祖——”
“阿姐,”明楹倏地開口,“昨日的那條裙子不小心染上酒液,布料嬌貴,污漬已經無法再清洗了。之前應允阿姐的事情是我食言,若是阿姐不嫌棄的話,我身上這件可以贈與阿姐。”
傅瑤聞言,神色訕訕,一時啞口。
片刻后才道:“阿姐倒也不是圖這么一條兩條裙子,只是覺得既然是御賜之物,應當多加留意才是。既然原委是這般,那便是阿姐多嘴了。”
“我明白,”明楹點頭,“多謝阿姐關心。但應允阿姐的事情理應做到,等身上這套衣裙濯洗后,我就讓紅荔送去阿姐那里。”
她向來都是這樣,言辭行徑挑不出什么毛病,四兩撥千斤地揭過讓人不虞的話題。
傅瑤也沒有再推辭,抬頭看了看殿外,“今日前來原本是想著前來祝賀阿楹的,現在天色也不早了,你連著勞累了幾日,現在難得空閑,應當多歇息歇息,阿姐也不再叨擾了。”
一直到傅瑤走后,原本顯出幾分熱鬧的偏殿,才歸于原本的寂靜。
偏殿雖然不大,但因為并無什么陳設布置,所以還是略顯空曠。
素白的花瓶里面插著一枝已經有點枯萎的梨花,紅荔上前詢問是否需要布膳,明楹沒有什么胃口,輕輕搖了搖頭。
紅荔想著將之前未洗完的衣物洗凈,剛準備開口請退的時候,聽到明楹道:“昨日事務繁雜,一直到現在才回殿。我有些倦了,現在先洗漱歇息吧,紅荔去備水。”
綠枝在這個時候上前,擠過一旁站著的紅荔。
她語調輕快:“紅荔還有些瑣事未做,奴婢來伺候殿下洗漱吧。”
紅荔和綠枝從母妃還在時,就一直跟在明楹身邊。
紅荔樸實口拙,綠枝心思稍多些。
當初的那些侍女,有的跟了其他妃嬪,有的另有去處,到現在,也只留下這兩個了。
明楹也自知跟著自己這樣處境的主子,心有怨氣也尋常。
但她此時倏地覺得一點兒倦怠。
當初并不是沒有給過綠枝選擇,她既然愿意留下,即便是再如何心有不甘,也不該在自己面前就這般明顯的心思。
綠枝抬手準備替她更衣,忽地聽到明楹輕聲開口:“讓紅荔來。”
綠枝一愣,手下頓住。
明楹從前雖說是公主,但性情向來溫和,也幾乎很少出殿,大多的時候都是在殿中看書習字,大抵知曉自己身份低微,所以也極少招惹旁人。
即便是對待綠枝和紅荔,也從未使過什么性子。
綠枝片刻之后反應過來,張口欲辯:“殿下……”
明楹抬眼看她,瞳仁很黑,倒映著傾瀉進來的日色。
她并未過多言語,就這么看著綠枝。
綠枝被她看著,突然不知道該說些什么,嘴唇翕動了幾下,最后也只垂首訥訥應聲:“奴婢僭越。”
*
宮中稀罕事不多,才不過幾個時辰,太子傅懷硯親自送明楹回殿,就掀起了一陣不大不小的波瀾。
傅懷硯對誰都算的上是妥帖有禮,但也僅僅只是點到為止,從不逾矩。
親自送幼妹回殿這樣的事情,對于其他皇子來說,倒也算不得什么。
但是對于傅懷硯來說,卻著實是頭一遭。
不少人聽聞這位十一公主,先是得了太后青眼留宿長詔宮,現在又是被太子親自送回殿中,不由唏噓,心生艷羨。
宮中誰不知曉,今上素有沉疴,太子現今已經監國,處理政務。
能得傅懷硯照拂,哪怕現在只是在他面前露個臉,日后嫁為人婦,在夫家也能多個依仗。
不少人感慨,說太子殿下實在是一片孝心,只因為太后覺得有緣,所以連帶著對這個并無關系的皇妹都能照拂有加。
甚至就連朝官都有消息靈通的,知曉這件事,下朝時遇到傅懷硯,都要贊一句太子遵孝悌之道,德行過人,當為典范。
傅懷硯面上略微帶著笑意,回道:“侍郎過譽。”
明宣殿是歷代帝王議事處理朝政的地方,傅懷硯剛剛行至殿前,就看到一個釵鬢稍顯散亂的妃嬪從側門走出。
面容姣好,步態婀娜。
春寒料峭,這位妃嬪卻只穿了一件很是單薄的絹紗宮裝。
妃嬪也看到了傅懷硯,面上顯過一絲慌亂,很快就低下臉,蓮步輕移,到了傅懷硯面前。
“妾見過太子殿下。”
傅懷硯目不斜視地從她身邊經過,輕聲嗯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