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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下午便結案讓蕭汝昌畫押了。
蕭汝昌這天晚上便等來了他盼著的人——裘世禎來了。
“世禎,你就那么恨我?”
裘世禎倚著牢房門,靜靜地,像看陌生人一樣看著蕭汝昌,許久后開口,聲音里含著疲憊與怠倦:“你認為我不該恨你?”
“我以為,咱們從小相伴成長。”蕭汝昌低語,忽而聲調拔高,恨恨道:“都說女人如衣裳,兄弟是手足,沈青珞怎么能蓋過咱們的交情?”
“蕭汝昌,你不是我的兄弟,青珞也不是我的衣裳,她是我的命。”裘世禎仰頭大笑,笑得眼角滲出淚花。
許久后,裘世禎道:“蕭汝昌,我來,是要告訴你,你別以為你一死了了,知道外面會傳謠什么嗎?你妹妹肚子里的孩子是你的,你將在死后也背著個洗刷不掉的臭名。”
“你!不會的,魏隆會出來給我澄清的……”蕭汝昌后悔剛進牢房時沒有一頭撞上墻壁,早一點死去不要聽到這句話,他最重視的名聲,竟落入如此不堪的境地。
“魏隆出來給你澄清?你做夢吧!他有那個擔當,就不會與你妹妹一個有夫之婦搞在一起,也不會在你妹妹被休回娘家后,沒有上門提親。”裘世禎冷冷道,看著蕭汝昌如被抽去筋骨般不會動了,淡笑著轉身出了牢房。
沈青珞死去第十三天了,前一天,裘世禎說這一天開始辦喪事呢,辰時,裘世禎還沒打開房門出來,秦明智正打算去敲門時,守門的裘山奔了進來。
“秦管家……”
“什么事?”
“棺材鋪……送了棺槨過來,說是爺訂下讓今天送來的。”
挺好的,可以準備發喪事宜了。“讓抬進……”秦明智說了一半的話說不出去,雙眼睜得滾圓,因為棺槨抬進來了——那是一個特別定做的棺槨,很大,大得可以躺兩個人。
“爺……”秦明智的背后傳出謝煥等人的慘切的嚎叫,人影閃動,幾個人朝裘世禎房間疾沖。
房門推不開,從里面插著門閂,幾只腳同時踢出,砰地一聲巨響,兩扇房門落地。
遲了!不用摸,也不用叫喊,他們知道,遲了。
地上那么大一片血,觸目驚心。
“我們真糊涂,爺……”幾個人沖上前,看著床上摟著沈青珞安祥地閉著眼的裘世禎,悔恨痛哭。
糊涂啊!蕭月媚死了,蕭汝昌昨天下大牢,他們應該猜到的。
“不要哭,給我做道場,讓我能和青珞在一起就好。”裘世禎的魂魄在房間上空飄浮著,他著急地叫嚷,可是下面的人卻聽不到。
怎么辦?他自絕就是想和青珞永遠在一起,可是他轉遍各處,卻仍找不到沈青珞的魂魄。
像裘世禎這樣自絕死去的人,叫冤死鬼,魂魄不肯歸位時,鬼差也無可奈何。裘世禎日復一日游蕩著,他看到秦明智等人把他和沈青珞合葬,在隨后整理遺物中,也發現他留下來的把錢莊分給他們,并已蓋上官府大印的文書。
他看到蕭汝昌被問斬了,他的大仇得報。
那天去牢房見蕭汝昌最后一面時,他其實想問一個問題,那就是,沈青珞在蕭家的時候,蕭汝昌到底有沒有碰過她,可后來他不想問了,那一瞬間他覺得,自己問這個問題是對沈青珞的侮辱,是在她死后還不相信她。
裘世禎終日游蕩,鬼魂是不需要吃喝休息的,他飄過很多地方,尋找著每一個可能是沈青珞的鬼魂和有可能是沈青珞轉世投胎的人。
也不知轉了多少地方經過多久,有一天,裘世禎飄到一座正在辦喜事的府第的上空,他覺得那座府第有些眼熟,大堂上的客人也有些眼熟,手執紅綢準備拜堂的新郎更加眼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