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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淺吩咐完一干保鏢,然后朝著里屋去了。
秦圍臉色唰地變了。
大約過了半個小時之后,她才挺著肚子又一次慢步走出來,這時候手上端著兩杯白水。
“尤妮已經(jīng)被我料理了,所以你不必想著還會有伙伴來解救你。”她在沙發(fā)上坐下來,將兩杯水放在桌子上,對秦圍道,“但我卻愿意再給你一次機會。”
“這兩杯水,一杯摻的是普通致幻劑,能擾亂人的神經(jīng)系統(tǒng),造成記憶混亂;另一杯摻的是致命劇毒,能在五分鐘內(nèi)取人性命。”她最后叫了他一聲久違的哥哥,道,“你挑一碗喝下,然后離開,我不會再讓任何人追殺你。”
雙胞胎聞言,在一邊齊齊皺了皺眉,死死盯著那兩杯一模一樣的水。
她這分明就是有意要放他生路了。
亞瑟不贊同地沉下了臉,里奧咬牙暗恨。
秦圍何嘗想不到她的用意,他復(fù)雜的目光死死鎖定她,眼中不甘與屈辱夾雜。
“選不選?”莊淺問。
“你果然一輩子都不會變,優(yōu)柔寡斷到讓人同情。”秦圍無意中輕嘲出了聲音,收回了放在她身上的眼神。
他利落地捧起更靠近自己的那一支高腳杯,大口將微澀的藥液灌進嘴里,然后砰地一聲,將杯子放在了桌上。
“后會無期,小淺。”
話音落地,秦圍雙手撐桌站起來,單純從臉色來看,一分鐘過去了,他依舊看不出異樣,在莊淺安靜的目送下,秦圍步伐穩(wěn)健地轉(zhuǎn)身,穿過重重保鏢的槍口,出了大門。
當(dāng)男人挺拔的身影消失在視線的時候,客廳內(nèi),雙胞胎中的弟弟終于忍不住了,狠狠一拍桌子,“什么又是致幻劑又是□□的!你壓根就是不想他死!真要他死一顆子彈就夠了——”
亞瑟也緊蹙著眉頭,“我不明白您為什么要我事先準(zhǔn)備致幻劑,這是不該有的仁慈,對待敵人沒必要這樣。”
莊淺看一眼兩人,然后又無聲地將眼神收回來,緩緩斂下了顫抖的眼瞼。
她一手撫著肚子,艱難地起身,在兩人不滿的目光注視下,進屋。
很久,樓梯拐角處,傳來女人帶著微顫卻堅定的聲音,仿佛不真切卻又無比真切:
她對兩人說:“我的孩子不久便要出生了,我不想用染血的雙手去擁抱它。”
但也不會讓任何人的存在威脅到它。
后半句話,莊淺沒說出口。
【4】
秦圍死了。
死的很安靜。
死得很震撼人心。
在秦家輝煌的豪宅內(nèi),在那個寬大的游泳池旁邊,一個家傭親眼目睹了那個亞裔男人的死亡:他原本步伐沉重地向外走著,像是賭場上輸光身家的狼狽賭徒,然后過了幾十秒,男人的腳步開始不穩(wěn),臉色開始烏青,唇角開始溢出血漬。
再然后,然后……
轟然倒地。
家傭嚇得合不攏嘴,卻又不敢上前詢問,她當(dāng)然知道那個亞裔男人是誰,這是她的上一任主子,秦家曾經(jīng)的少主。如今眼睜睜看著男人死在眼前,她卻只能渾身戰(zhàn)栗地藏在角落里觀望。
一朝天子一朝臣,她不想成為被炮灰中的一個。
最后,她只看見,兩個家族中干濕活兒的黑衣保鏢上前來,動作麻利地抬走了男人倒地的尸體,一個咬著煙槍的老頭來處理干凈了地上的污血——那血的顏色暗而腥,像是永遠(yuǎn)不會迎來光明的夜空。
這位目睹一切的家傭第二天就被升職調(diào)走了,成為了家族一個不大不小的中層。
秦少爺病逝。
病逝在“家”里。
這個消息出來的時候,現(xiàn)場唯一的目擊證人證明,秦圍的確是死于先天突發(fā)性心臟病,遺體上絕無可見的致命傷痕,最終的尸檢結(jié)果也很正常。
可這種紙糊的謊言有誰會信呢?
每一個人都信。
不信也得假裝相信。
這就是現(xiàn)實,這就是結(jié)局。
家族中,原本支持秦圍繼任的長輩們,在得知他的死訊后,甚至連惋惜都不敢嘆一聲;在雙胞胎的血腥手段鎮(zhèn)壓下、下,沒有了最大的阻力,莊淺眾望所歸,正式接手秦家遍及全球的黑白業(yè)務(wù)。
當(dāng)然會有人不服。
可武器能讓所有不服的人停止咒罵。
槍能調(diào)-教最叛逆的孩子,錢能買到最廉價的忠誠,利益共同體的概念,能讓大部分人俯首稱臣。
秦賀云終其一生打下的龐大軍火帝國,終于交到了他最信任的人手上。
人一旦了了心愿,就容易失去動力,就容易變得脆弱,就容易……死。
秦圍下葬沒多久,同年八月下旬,距離莊淺生產(chǎn)還有一個月的時候,圣心醫(yī)院傳來消息:
秦先生走了,走得很安寧。
這個男人起伏又動蕩的一生終于走到盡頭,在一次化療中長睡不醒。
低調(diào)肅穆的家族葬禮之后,莊淺正式繼任家主之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