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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簡直荒謬得笑掉人大牙。
莊淺看著新聞配圖中,公寓烈火熊熊的畫面,現場記者還在繪聲繪色地報導,一身警服的李琛神色肅穆,講訴了頂頭上司早已有“少量服食抗抑郁癥藥物”的秘辛……
莊淺捏著手機的指尖泛白,覺得自己陷入了一個恐怖的怪圈,她下意識去看沈思安,對方此刻安靜地靠椅背坐著,手里捏了本書在看,是本老掉牙的書:《苔絲》。
這不像是莊淺意識里沈思安會看的書。
“你看這種書?”她挑了個話題緩解自己因看到新聞而緊張的心。
“你那模樣顯得,好像我刻板得只該看政經雜志似的?”沈思安將書放到一旁,拉過她說,“我只是覺得,為了迎合我老婆的交流需求,我得進修一些有關女人思想的東西——譬如這個。”
他晃一眼那書,煞有介事對她說,“否則一個搞不好,我老婆跟書里的女人一樣,殺了老公跟小白臉私奔就不好了。”
他陰陽怪氣,莊淺被點名臉都臊了一下,捶他,“什么殺老公又私奔的,沒看書就別侮辱著作!自己沒文化沒見解還說出來,惡不惡心人。”
重重將他的書扯來丟了,也一并將剛才的新聞甩在了腦后。
“是是是,我沒你有文化,我沒見解惡心人,”沈思安好氣又好笑地抱過她,手指戳了戳她因為氣憤而泛紅的臉,哄祖宗一樣,“那等今天回家你給我講好不好?心情好的話一頁頁讀給我聽也可以。”
“你不識字啊要人讀。”莊淺抬腳蹬他。
“我就喜歡聽你讀。”
……
也是在后來去警局錄了筆錄之后,莊淺跟著沈思安上了一輛黑色賓利,意識到車子正朝著陌生的方向開去時,她才反應過來問:“不是回家嗎?走錯路了。”
沈思安這時候正在給她脫外套,她七扭八扭不配合,他倒是好耐心,不厭其煩地提醒她抬手收手,邊道,“是‘回家’,只不過暫時不回西山。”
莊淺沒回過神來,已經被扒掉了外面臟兮兮的外套,沈思安將一件新的米色衛衣給她套上,整理好衣服之后,又壓了壓她被弄亂的幾根頭發,說道,“咱們回主宅。”
主宅。
得來全不費功夫。
莊淺一瞬間心臟狂跳,如同被一個美妙的彩蛋砸中,盡管面上依舊看不出波瀾。
……
車子開進了同輝塘,沈家幾代同堂的一片肅穆宅院。
同輝塘算得上是一處軍政交界的敏感地兒,里面隨便一個挎籃子出來的大媽,指不定都是某某夫人,因此肯定嚴格警戒,五步一崗,十步一哨。
天下了點雨,賓利一路疾馳,哨卡處的警衛只看到那熟悉的車牌,便立刻遠遠便拉桿放行,司機似乎也習慣了這種‘家內飛車’,壓根沒有出示準行證的意識,就這樣囂張地招搖過市。
車停了,莊淺被沈思安牽下了車,他接過傭人遞來的一把大黑傘,撐著兩人朝正堂走。
莊淺睜著眼四下好奇地看,她腳步輕盈卻慎重,心情復雜又激動,緩步踏向了這個超級軍政世家的最核心。
☆、第092章
一路的風塵仆仆,來到沈宅的時候,除了日常接待的人員之外,莊淺并沒有看到多余的什么人,沒了擾人的應酬,這讓她舒心不少,簡單地梳洗過之后,她還在屋子內悠閑地抹潤膚乳,就突然聽到外面鬧哄哄的,像是來了很多人……
一個帶著大眼鏡的小姑娘跑進來,“夫人,沈先生說您要是無聊的話,換好衣服了可以到后院轉轉。”
“我知道了,”莊淺應聲,然后忍了忍還是沒忍住,就對這位叫‘林淑’的行秘小姑娘道,“小淑,你直接叫我名字就好,否則沈家多得是比我輩分大的長輩,這樣夫人夫人的,稱呼不會搞混嗎?”
是得了,自從到了主宅之后,莊淺覺得最詭異的一件事情莫過于稱呼,就像林淑剛剛叫的‘沈先生’,莊淺知道肯定指的是沈思安,可這宅子里姓沈的主子多了去了,難道全都叫沈先生?還有這個“夫人”一說,不說旁系,就老太太,沈思安的小舅媽,這些都是“夫人”,怎么區分?
莊淺真覺得別扭又難受。
林淑是個漂亮穩重的女孩,有些小內向,但業務能力出類拔萃,絕對算是精英級別的人物,否則也不會年紀輕輕就得沈思安重用,因此哪怕是莊淺這樣挑剔,卻依然覺得跟這小姑娘相處愉快。
主要是小姑娘說話挺軟又一股子歪歪的正經萌,合莊淺心意,像此刻,聽出了莊淺話中的反感,她蹙著眉頭頓了頓,然后笑瞇瞇回答說,“夫人不用擔心稱呼問題,我是沈先生的人,口中心中自然都只有您一個夫人,既然是獨一無二,又怎么會搞混?”
要不是知曉這姑娘利落坦蕩,憑她那句“我是沈先生的人”,還真能叫人想歪了去,莊淺這下算是把話聽明白了,好笑道,“那要是碰到了思安的同姓親戚你怎么稱呼?碰到女性長輩的話,你難道裝啞巴?”
小姑娘竟然一本正經地點點頭,像是在回答什么嚴肅的原則性問題,莊淺一下子瞪大眼,滿臉臥槽,“這樣也行?”
她心中怪異更甚。
在后來入飯廳參加家宴的時候,莊淺才更加深刻的體會到,林淑那句表忠心一般的‘我是沈先生的人’,究竟代表著什么:
這哪里的家族晚宴,這根本就是三軍對壘!
三分天下。
這是莊淺最直觀的感受——所有的物或者人,所有的權益,在這個家庭中,基本都處于三處分割的狀態——三個管家,三名主廚,三個精挑細選的警衛長,三重警衛,三批勤務員。
就連那張一起吃飯的大長方桌,也因為人為挑選座位的緣故,留下了三處明顯的“界限”,莊淺初來乍到,原本以為隨便挑個位置就可以坐,結果一不小心就坐到了“敵軍陣營”,被林淑假裝無意地牽到了沈思安旁邊的空位。
最可怕的是,這樣明顯的分裂,一大屋子的人卻沒覺得半點不對勁!大家依舊吃飯依舊家常,男人談國家大事,談近期發展,女人談家庭瑣事,談見聞學識……
“各為其主”是沈家的常態,
從飯桌上大家的發言,莊淺可以看出,沈老爺子余威猶存,沈雨巍炙手可熱,沈思安平步青云——其余人各自壁壘分明,表態也很明確,基本沒有含糊和稀泥的墻頭草。
換句話來說,每一個話題的拋出,接下來都是三方火拼。
現在他們正在爭論上次被及時處理的‘尤娜事件‘,聽沈思安憤憤沉冷的語氣,他認定這事兒是沈雨巍從中搗鬼;老爺子對此無法再保持中立,當場大發雷霆;沈雨巍冷靜否認,雙方“幕僚”們嘴仗不停。
總體而言,沈思安占著明顯的上風。
莊淺瞧著沈雨巍那張與沈思安幾成相似的臉,猜測對方肯定都在心里罵娘了,卻還要表現出波瀾不驚的樣子,頗有些好笑,結果后來一個沒忍住,在眾人激烈滔滔的時候,她竟然側臉噗嗤笑出了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