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野鄉村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莊淺發完這條看似不耐煩的短信,卻下意識將手機調成了攝像模式,原本是打算自己錄一段敷衍他,結果才說了一句‘思安’,手機就電量不足了,這時顧惜薔又在外面敲門,說讓化妝師進來最后一次補妝,馬上就到婚禮時間了。
莊淺只能作罷,出更衣室的時候,順手將沒電的手機丟在了地上。
走向教堂的途中,莊淺才發現自己心臟撲騰得厲害,這時候她什么多余的念頭都沒有了,沒有想毫無音訊的秦圍,沒有想賭氣不來的喬焱,她只要一想到教堂里,神圣的十字架下,有一個人正眼含期待的注視著入口,等著她一點點靠近的腳步……只要一想到這個畫面,她瞬間心緒澎湃。
這種緊張的澎湃沒能折磨她很久。
因為那個本該久等著跟她牽手的男人不在。
沈思安還沒來。
觀禮的賓客都已經入座,神父已經到位,莊淺讓和一庭打電話催,幾通電話下來,和一庭都是叫她等等,再等等,思安一定不會遲到的,他是專程去取戒指花了點時間。
熟悉的人,不熟悉的人,面對她都是滿滿的贊美與祝福,莊淺笑到臉都僵硬,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沈思安卻依舊沒有出現,她又一次讓和一庭打電話催,結果這次和一庭很快就掛了電話,臉色復雜地看著她。
“怎么了?”莊淺臉上笑意不再,雙手手指都揪緊了,沉聲問道,“他有急事耽擱了?什么事能比結婚還急!”
語氣儼然是生氣了。
豈料和一庭下句話,直接將她的怒火撩到了新的高度,“莊小姐,我不想騙你,其實剛才那幾通電話……我并沒有打通。”說完他下意識地后退了一步,緊張瞥了眼面前新娘子的表情。
“不過你放心,如你所說,思安一定是遇到急事了,否則他肯定不會——”
“肯定不會什么?”
靳正言姍姍來遲,一來就打斷了和一庭辯解的話語,他一身黑色經典款西裝,配暗紅色的百搭領帶,一如既往周正俊帥到毫無瑕疵;這還是莊淺第一次看到他穿制服以外的其它裝扮,誠懇說,很驚艷。
同樣的驚艷出現在男人眼底,卻很快又迅速斂去,靳正言看向莊淺,祝福的笑意展現得很完美,“恭喜。”隨即又狀似乎不經意的瞥了眼腕表,“看時間婚禮該開始了,我還以為會錯過新人交換戒指的精彩瞬間,看樣子現在不會遺憾了。”
因為新郎還沒來,婚禮沒辦法開始。
此時已經超時預定的婚禮時間五分鐘,教堂內的親朋還沒發現異常,倒是司儀,已經出來詢問新郎的去處。
面對司儀的詢問,莊淺從未像現在這般難堪。
“她到底去哪兒了?”她怒紅眼沖著和一庭吼。
“算了,我開車去看看!”和一庭心頭也是急跳,知道肯定出大事了,因為,沒人比他更清楚,包括莊淺都不具體清楚,沈思安到底在這場婚禮上耗費了多大的心血,也只有他最清楚,為了這一場婚姻,那個男人將自己逼退到了何種不可挽回的地步。
除非死,否則即便是天災*,沈思安也斷不可能在這樣的重要場合遲到,更甚至可能缺席。
莊淺已經急哭了,是那種完全慌亂不知所措地哭,這種時候,她首先想到的已經不是丟人了,而是一種難以言說地緊張與急切。
已經有賓客發現了異常,開始頻頻向入口處張望,聽著司儀嘰嘰喳喳著急的聲音,對上賓客們疑惑的異樣目光,莊淺的腦子快要炸開,頭疼欲裂。
沈思安不會來了,莊淺一顆心終于死死沉到了谷底:不管是什么原因,沈思安不回來了。
那個男人許諾了她婚禮,卻又用這種方式狠狠給了她一個響亮的耳光,這讓她覺得,這些天來,她的小心翼翼,她的每一絲暗自雀躍,每一滴潛在不安,全都成了可笑的笑話。
“別哭了,很多人看著。”有親朋從教堂出來,靳正言側身擋住了她的哭臉,低首給她擦了擦眼淚,“去洗手間整理一下吧,反正一時半會兒婚禮也沒辦法進行了,讓司儀推遲一下時間,等新郎來了在開始也是可以的——”
“推遲?”莊淺狠狠扶開他的手,像是一下子被戳到了痛腳,“你當我是什么人?廉價的待售品嗎?可以被人隨意扔來翻去,想什么時候撿回家就什么時候撿走?”
“小淺,”靳正言給她扶正頭紗,小聲安撫,“你別誤會我,我沒有貶低你的意思。”
“五分鐘,他再不來,婚禮就沒有了。”莊淺沉下臉甩出一句話,是對著旁邊多少沈思安部下的放的話。
她一句話出來,無數沈家親信們開始悄悄撥手機,千方百計要弄清楚正主兒“圣意”:缺席婚禮的深層含義。
這種時候,這些老油條們心里的倍兒清,誰也不敢落井下石譏諷這位落單的新娘子,畢竟那位還沒吭氣兒呢;可誰又敢對她做牛做馬獻殷勤?這可是一個不小心就拍錯馬屁的事兒!
五分鐘,最閑地就剩靳正言了,他甚至還開始無聊地看腕表計時——直到混亂發生。
教堂是在游輪的最中心,因此這邊的人根本沒意識到混亂的起因,只有船尾少數十幾人看到了——北港停車區的角落,原本停駐的十幾輛低調吉普中,突然接連沖出上百人!
全都手持棍棒道具,一水兒的黑衣黑帽套面裝扮,這上百號人一沖上游輪,不由分說,表現就只一個字:砸!
狠狠砸!
宴桌砸爛!
酒瓶砸碎!
腦袋砸破!
男女的尖叫聲,人群混亂奔竄的聲音,飛濺的鮮血,壓根難以招架的少數警衛員……這上百號人一路狂砸過來,直砸到了教堂門口,伴隨著水晶燈的碎裂,紅白玫瑰花瓣的散落,帶來慌亂慘叫聲一片。
人群擠壓推搡中,莊淺的婚紗不知被誰踩了一腳,然后是第二腳,第三腳……有人推了她,朝左,有人擠了她,朝右,有人的鮮血飛濺到了她的眼中,有人的尖叫刺得她耳膜發痛。
她面無表情,全程像是幽魂一樣被推搡著飄來蕩去。
這不是婚禮,這是煉獄。
“報警!快報警!有劫匪!”維持秩序的警衛長大吼。
“小淺!”靳正言急切地將她拉進懷里,堪堪避過了一條揮來的鐵棍,他一手攬住她,另一只手迅速取手機打電話,對著電話那頭大吼,“北港發生暴-亂,立刻給我調一個分局的警力過來!什么?抗洪救災回不來?那就通知海港特防部隊!”
他沉著臉摔了手機,小心護著懷中人到了人群少的地方,替她擦干臉上的血漬,急忙道,“小淺,你先聽我說,現在情況混亂,附近幾個區的警力被抽調了大部分去抗洪前線,等特防兵趕到至少得二十分鐘后,我先帶你找個安全的地方——”
莊淺像是被抽掉了芯子的爛泥娃娃,癱坐在甲板上,眼睛注視著海岸,聲音飄忽,“我哪里都不去。”
靳正言目光陡沉。
“你今天就是死在這艘游輪上,姓沈的也不會管你死活你明不明白!”他狠狠將她拽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