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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京城不知不覺就已經整整一周,婚禮的日子越來越近,莊淺想,顧及到沈思安的顏面,她也沒有必要多此一舉再去另購房產,因此,兩人順理成章在這幢奇怪的“婚房”同居了。
大概,人真的是一種奇怪的感官動物:
原本再丑再嫌棄的東西,接觸得久了,你都會發覺它有點丑萌丑萌的,譬如他們的房子——占地面積不大,但總共有六層,除了最底層是傭人房間外,她一共有五層的活動空間,如沈思安所言,房子設備齊全,各色娛樂設施都有,包括但不限于健身房、家庭影院等。
更可恥的是,在頂層居然還有一間……情趣用品房!
而原本令莊淺聞之色變的“后山”,其實真的是一個山清水秀林木蔥郁的好地方——也不知這算不算濫用職權,總之沈思安就是想出了辦法,讓政府在后山那片地方弄了塊莫名其妙的野生動物保護區,禁止狩獵,禁止向游客開放,卻方便了她偶然想去看看。
還有那個繞房的四季花圃,和超級合她心意的巨大菜園子,都令莊淺覺得……這破房子的價值,其實已經抵得上一幢中型歐式別墅了吧?
莊淺心里小爽,卻依然假吧假吧地嘆息了句太*,還是那句話:有錢,任性。連鱷魚都可以成群地養;地方偏僻也有好處,小兔紙放養也不用擔心會跑丟,因為它們會自己跑到菜園去刨胡蘿卜吃233333……
這大概就是傳說中的,如果一個男人死心塌地要討好你,他會連呼吸都調到和你一樣的模式。
莊淺又不是瞎了,從沈思安第一天帶她到這幢房子開始,她怎么可能看不出他是在刻意遷就她?真正讓她意外的是,他可以將這種‘討好’維持在一個不會讓她反感的微妙程度,卻又保持熱度不會降溫。
令她倍感熨帖。
當然,沈思安依舊很忙,在其位謀其政,肯定不可能天天陪著她逛園子,多數時候,是早上她沒起床他就已經出門了,近天黑才趕回來陪她吃晚餐。
這些天莊淺自己也有的忙,主要是忙婚禮的事情,她聯系了多年的閨蜜來給她做婚禮策劃,結果兩人在電話中談到她如今生活的時候,焦練練簡直不可置信,在電話里就吼她:
“你是不是恨嫁恨瘋了?這種恐怖的男人都敢嫁?”
莊淺原本是趴在地毯上打游戲,結果被吼得手一抖按錯鍵,一下子就掛了,她皺了皺眉,索性拿起電話起來,扁扁嘴小聲說,“什么恨嫁,我就想找個合適的男人組個家庭,畢竟人的一生總要有點追求。”
“你就這點追求?”電話里反問她。
莊淺似乎是想到什么,頓了頓說,“不然呢?你說我還能做什么?賺錢?錢我有的是;做慈善?我自己都受夠了那種笑臉迎人的虛偽;除了混吃等死之外,我這輩子還能做什么?”
莊淺靠在沙發里,望著窗外的花圃神色恍惚:她其實有很多事情可以做,有很多事情想要弄明白,但是反復思量之后,她又覺得那些所謂真相,除了摧毀她目前的寧靜生活之外,對她而言都毫無實在意義。
焦練練啐她,“你以為沈思安是真對你好?你這根本就是遇到占有欲極強的變態了!這種搞政治的男人野心勃勃,真心值幾兩錢?他將你關在家里,在外打親情牌樹個好丈夫形象拉選票,出了家門還不知背著你怎么鬼搞呢!”
女人吵架就是這么自然,三兩句話都能點火,莊淺一聽沈思安被唾棄得一文不值,當下心里也小有不爽了,嘴賤回道,“你男人就占有欲不強了,將你隨意放養,結果還不是和小情人亂搞到家里來咯?”
焦練練一聽就炸了:
“老娘掐死你個臭不要臉的!”
莊淺還嘴:“我咋個不要臉了?你不就是見不得我好咯?忒小氣。”
“你賤·人之心!”
“你不懷好意。”
……
兩人在電話里干凈利落地吵了一通,最后又吵過就忘,權當沒這回事兒地說了一陣婚禮事宜。不管怎樣,婚禮當天的大事件算是定下了,掛電話的時候,莊淺看了眼時間,剛好下午六點,快到飯點了。
果然片刻不到,外面就響起了停車聲,莊淺以為是沈思安,出門去看,結果人才站到門口,迎面就一條肥狗沖過來,扒在她身上使勁兒搖尾巴。
毛茸茸的狗尾巴后面躥出一個帥氣的腦袋,少年齜著大板牙朝她笑得好看,“嫂子!我想死你了!”
“小琮?”莊淺一手摟住肥碩的大狗,給它順了順毛,吃驚的看著似乎又躥高一頭的少年,笑道,“穿軍裝了?”
熊孩子,哦不現在不能叫熊孩子了,沈琮見她笑瞇瞇盯著自己,有些不自在地抓了抓腦袋,擺擺手老氣橫秋道,“別提這茬了,老子就曉得早晚要走上這條不歸路的。”
“你哥的意思?”莊淺問。
沈琮不置可否,算是默認了。
莊淺伸手想摸摸他腦袋,被少年嫌棄地拍開,不滿道,“你才摸了狗的。”
莊淺訕訕地收回手。
沈琮突然被沈思安送去了部隊,她口中沒說,心里卻明鏡兒似的:沈家主政,一旦過兩年老爺子退下來了,沈家立刻就是腥風血雨。
沈雨巍與沈思安原本束手束腳的暗斗會瞬間白熱化,姜是老的辣,這句話有一定的道理,再加之沈思安到底名不正,在家族多半也不得勢,只能被迫將手長伸到軍部,另辟蹊徑;而他在沈家又只信得過這個弟弟,自然會將他送部隊了。
莊淺其實已經想過多次,沈思安之所以在這里安置兩人的新家,而沒有將她帶回沈家主宅,大約也是對這些事情早有預料。
她看一眼面前少年還顯稚嫩的俊臉,注意到了他臉上幾處明顯的瘀傷,心知部隊訓練的辛苦,卻也看明白了,這孩子真不是天生熊,他還是能分輕重的,假以時日,真能成大器。
“小琮,你先進來吧,我立刻讓廚房做飯。對了,你哥沒跟你一路嗎?”莊淺松開了狗,將少年往客廳拉。
“不不用了嫂子,我就是怕你不習慣,給你把狗送來的,”沈琮屈身揉了一把狗尾巴,大咧咧說,“我晚上要回軍-區參加演練,我哥在后面,應該馬上就回來了。”
說著他轉身就要走,然后又像是想到了什么,轉過臉來,糾結了一會兒還是說了,“嫂子,有件事兒,我還是想跟你說說——”
“嗯?”莊淺看著他,等下文。
“就,我們軍-區空降了一位教遠程狙擊的特殊教官,他很年輕,比我大不了幾歲的樣子,上校軍銜,很嚴厲很兇,”少年摸了摸臉上的淤青,表情恨恨又含著不甘,“……也很本事,據說是某特戰隊來的,在軍區一周不到,就威望很高。”
莊淺看少年一副如飲砒-霜的模樣,微覺好笑,也不管他嫌棄了,她伸手使勁揉了一把他的腦袋,笑道,“你這是抱怨呢還是敬佩呢,跟我說有什么用?”
“我不是那意思,”沈琮煩躁地拍開她的手,似乎不知怎么繼續開口的樣子,他最后五官都擰緊了,狠狠瞪她一眼,“這軍官姓喬!總跟老子過不去!”
莊淺心里撲騰一跳。
“叫喬焱。”沈琮補充。
噗,會心一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