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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男人譏誚道:“莊淺,省點心別再故作賢惠了,你今天要是嫁給個普通商人,說相夫教子這種話都還有點可信度,嫁給沈思安?你大概是腦子被喪尸啃了,當初還沒被甄持當泥娃娃耍夠!”
兩年,與喬焱分開后,莊淺很少被人這樣指著腦袋罵得徹底,現在陡一重溫噩夢,她還整個人都有點懵。
等她片刻后回過神來的時候,整張臉都不大好看了。
深吸了兩口氣,她沉下臉道,“說那么多屁話干什么,隨你怎么看我,橫豎我要表真心也不會是對你。喬焱,我今天就只給你一句話——”
喬焱輕嗤一聲重重別過了臉,不想聽她。
莊淺偏得冷下聲音說,“玩得起就要輸得起,輸不起就活該被人瞧不起——喬焱,你別讓我瞧不起你?!?
她話音剛落,喬焱猛地轉過臉來,那一瞬間,他眼中驟然迸發出的震怒與陰戾,徹底不同于剛才的冷嘲熱諷,哪怕莊淺早有部分預料,此刻也措手不及地下意識微退了一步,站在了她自以為的與他所謂‘安全距離’。
兩人之間突然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玩?
她就這么輕描淡寫地,用這個字概括兩人曾有的關系。
喬焱看著她的眼神能將她生吞活剝般恐怖。
也是這一刻,實打實地踩踏在對方底線上,莊淺才恍然明白過來:眼前渾身散發著恐怖氣息的年輕男人,已經不再是當初那個隨便她騙而不懂還擊的少年了。
這種認知讓她下意識地不舒服,可這種不舒服很快又散去,換成另一種微妙的釋然。
但心里到底是有幾分壓抑了。
她真不怕死,對自己狠了狠心,就抱著那種典型的‘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死豬心態,對面如寒霜的年輕男人道:
“既然你心里都跟明鏡兒似的了,我想要什么你也清楚,那今天我就大方跟你坦白一次,省得你又說我算計你:喬焱,從今天起,要么你跟我統一陣線,共同進退;要么你現在有多遠滾多遠,少他媽再插足我的任何事!”
喬焱只是死死盯著她,那雙漂亮的眼眸深處暗潮洶涌。
莊淺都忍不住開始懷疑,或許下一刻,他真會怒極了整個人撲過來打死她——
但她依然沒有率先服軟別開視線。
喬焱見她那副死了心破罐子破摔的鬼樣子,心底連連冷笑:兩年,若要說唯一的變化的話,那大概就是,撕破了表面那層虛偽死皮之后,她對他半點不再加以掩飾,渾然不知臉皮為何物,沒有了感情牽扯,她不但不收斂,反而愈發變本加厲。
要求提得理所當然。
他面無表情沒反應,莊淺當即面子就有點掛不住,她煩躁地咬咬嘴巴臉一沉,大聲道:“沉默就是不要合作的意思了,那你現在可以滾了,滾遠點,以后別再瞎bb我準老公,也別對我的人格指手畫腳,快滾快滾!”
說完橫手一指外面大馬路,氣得不行。
喬焱瞪著她,心頭各種情緒交替,首當其沖是憤怒,隱藏得最隱秘的,是委屈。
就是那種明明存在卻又很難說明的委屈。
莊淺沒心思看他情緒,也看不明白,她此刻心中火辣辣的,用那只完好的左手使勁朝臉扇著風,解氣。
沒走。
五分鐘了,兩人還是原地僵持著,誰也沒有先抬步走。
莊淺停下手,瞧著杵在自己面前的年輕男人,不帶情緒地笑了笑,拿話堵他,“怎么,現在讓你走你又不走了,先前死活要走的那人是誰???”
她那種‘看吧你他媽就是犯-賤吧”的可惡語氣,讓人十分想一巴掌甩到她的蠢臉上。
喬焱垂于身側的手都僵硬了,緩緩抬起一點點,似乎蠢蠢欲動。
結果,突然就被她塞了個冰涼的東西在手上。
是個白色的手機,她的手機。
他目光投過來,莊淺理所當然地說,“既然你自己不走,那我就當你是默認我的合作條件了。”
“我今天出門急沒帶東西,你先拿著我的手機,等我回去的之后,會馬上將‘吞噬者’傳給你,也不要你做什么,你替我破了那八道保護程序就行,其它的事我自己來?!?
說完,也不管他臉色怎樣難看,表情怎樣僵硬,她整個人昂首挺胸,以一種剿匪得勝的豪邁步子,囂張地走出了那家小小的鮮粥店,出去搭了輛出租車離開
哦對了,他們吵架全程都是在一家簡陋的粥店里。
此刻,莊淺離開,等關門等到快哭的粥店老板終于迎上來,擋住了年輕男人即將邁步而出的店門,哭喪著臉道:“小伙子,你還沒付粥錢哪,一共三十三塊五?!?
喬焱邁出的步子一僵,俊臉唰地一下全黑。
老板連忙識相地笑著說:“我這也沒零錢找,你們是最后的顧客了,我就打個折,你給三十塊就好了?!?
喬焱:“……”
老板:“小伙子?”
喬焱看一眼老板期待的表情,終于地下了高貴的少爺頭顱,僵著聲音對老板道,“我沒帶錢?!?
老板:“?”
老板:“!”
沒錢你他媽大半夜的來喝粥!沒錢你還裝大款點了一碗又一碗!沒錢你他媽還好意思氣走女朋友!沒錢長這么帥就是污染社會!
……
這一場由喝粥引發的意外,最終是以“物償”的方式解決的:粥店老板無理取鬧地剝走了喬少爺身上那件一看就價格不菲的黑色外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