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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莊淺看來,這是她躋身上流的一次偉大契機:甄持就即將成為她手上的一把刀,還街上賤賣的那種,用來殺豬殺雞還可以,對付沈思安這種大魚,他還不夠看。
兩人各懷心思,一個溫雅鄭重,一個柔美含蓄,四目相對的時候,倒像當年初相識。
……
解決好了與甄持的恩怨,喬少爺不在,莊淺還真沒別的去處,想著一個人回公寓也是冷清得煩悶,而如今既然一門心思放在安盛上,日報社的那份工作必定是要辭去的了。
她回報社遞了辭呈。
焦練練幾天沒見她,結果一聽說她回來就辭職,當場都瞪大了眼,“你腦袋犯糊涂了?離個婚裝大方不要財產,現在剛升了職又連工作都不要了?怎么,釣上了哪條大局,這是一輩子吃穿不愁的節奏?”
莊淺尷尬地吸了口手中握著的檸檬汁,低低說,“恐怕還真是一輩子吃穿不愁了。”
“你什么意思?真把自己賣了?”焦練練急急搶過她手上檸檬汁,自己口干舌燥地吸了兩口,酸得要命,“瞧不出來呀,你平日里悶頭悶腦的,還有幾分勾人手段,艷照門那位將你扶正了?”
“哪能,”莊淺見她越說越不像話,想著反正明天新聞也會播她接任安盛電子的事,便將事情說開了來。
事無巨細都說了。
焦練練聽完下巴都快掉下來,一拍她腦門大叫,“你傻大姐啊!念個屁的舊情,這種時候難道不該一腳踹開姓甄的王八蛋,然后坐享江山任逍遙嗎?”
“說得容易,”莊淺幽幽地瞥她一眼,“再壯麗的江山,也得有猛將坐鎮,我一招痛打落水狗,自己是爽了,可怎么擺平其余的十幾名股東?到時候得不到眾多股東信任,我空留著大頭股份,安盛卻因內亂而公信力下降,股票大跌是必然,你讓我喝風去?”
再者,還有一點莊淺沒有說。
翻了臉的情人,遠比宿敵更可怕。
若是一招趕盡殺絕圖當場爽快,那甄持恐怕會一輩子咬著她不妨,千方百計巴不得整死她了。
對待前任最好的方式,難道不該是讓他替你做牛做馬還對你念念不忘?
她問焦練練說,“對了,你看到惜薔沒有,我有點事情找她商量?!?
“你找那個狼心狗肺的女人干什么?釋放你積壓已久的嘲諷技能?”
“亂說什么話,”莊淺嗔怪地瞪她一眼。
焦練練撇撇嘴巴,朝她對面的辦公室努了努嘴,“人家現在可是國外新聞部主編,前兒個你請了假是不知道,剛上任的,那三把火還燒著呢。”
……
莊淺后來去找了顧惜薔,意外地撞見她挨訓,她尷尬地聽了半截,最后才裝作什么都沒聽見地走進去。
“你來干什么?”顧惜薔顯然知道她辭職的消息了,沒好氣道,“來看我笑話的就不必了,出門不送。”
“惜薔,咱們姐妹一場,有什么好事我都是想著你,看到你挨訓受委屈,你以為我心里好過?”莊淺蹙眉解釋。
顧惜薔看著她楚楚可憐的模樣一陣冷笑,“收起你那套,對付林頓那種傻子還管用,對我就省了!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當初用了什么手段攀上國內部主編的位置,如今你選擇辭職是對的,否則東窗事發,夠得你受的?!?
“惜薔,咱們打開天窗說亮話吧。”莊淺轉身關了辦公室的門,一口氣道,“咱們大學四年同學,一起學傳媒,彼此傾訴過夢想,暴露過野心,也一起共事這么久,你有能耐有手段,甚至遠勝于我,這我都心知肚明,可你卻偏偏少了兩點——金錢、運氣。”
顧惜薔臉色晦暗不明。
“在國企干輿論這行就是有一點不好:太多束縛,太多想寫的話不能寫,想報的事不能報,因為涉及政治、涉及某些不可言說的權貴,涉及某些階層的利益,你這個主編位置難道坐得不憋屈?”
顧惜薔反問,“那你難道還能擺脫這種現狀不成?”
“我當然能,”莊淺款款一笑,“金錢,運氣,你所缺少的東西,我如今恰好都有。”
“你想怎么樣?”
莊淺道,“咱們姐妹一場,別說我發財不想著你,今天我率先辭職,是想給你指條明路:與其處處看人臉色做違心的報導,你難道沒有想過自己創立一本雜志,專門報導國內國際風云大事,統籌全局,做個大氣磅礴的控局人?”
顧惜薔略遲疑,“資金哪兒來?怎么起步?政府官方的壓力怎么抗?”
“錢我有,人脈我有,資源更不少,”莊淺低頭撥了撥已經開始長處的指甲,壓低聲音在她耳邊道,“至于政府,政府即代表官,官即是人,是人都有秘密,虛情假意的友情也好,秘不可宣的關系也好——我們干傳媒的,最不缺的就是別人的秘密。”
顧惜薔幾乎連一瞬間的遲疑都沒有,“算我一份?!?
莊淺不意外地笑道,“好?!?
……
后來莊淺離開的時候,顧惜薔終于還是沒能忍得住,開口問,“你為什么找上我?我當初那樣對你——”
“那樣對我?你是指在我受千夫所指的時候你選擇明哲保身?”莊淺無所謂地笑笑,“換我,我也會那么做的,惜薔,如果你瀕臨絕路,而我即將被你累及,不用擔心,我也會毫不猶豫地解決了你。因為友誼分很多種——我們之間,恰好是源于利益相投的那種,最單薄,也最容易一拍即合。”
顧惜薔坐在椅子上,悶了幾秒之后竟然笑出了聲來。
“別忘了辭職。”莊淺離開時提醒。
☆、第026章
“混賬東西!”
甄家精致奢華的別墅內,聽完兒子的簡單述說,剛從醫院出來的甄老爺子險些沒立刻被氣得背過氣去,他一巴掌狠狠甩在兒子臉上,旁邊高嵐嚇得一聲尖叫,連忙沖上去護著兒子。
“都是那個女人犯-賤,你打兒子出什么氣?”高嵐心疼地撫著兒子紅腫的半邊臉,沖著丈夫吼。
“婦人之見!”甄老爺子恨恨坐在沙發上,若非就這么一個兒子,真能當場兩腳踢死甄持的架勢。
甄國槃恨聲道,“老子白栽培了你個混賬這么多年,如今竟然將家業拱手讓人!被個女人捏在手里耍得團團轉!”早知道自己犯病住了一場院會發生這種事情,甄老爺子就是死在辦公桌上也不會放心讓兒子全面接管公司。
“爸——”甄持捂著紅腫的臉上前一步,怨懟道,“我也不知道那個女人到底用了什么手段,將退股股東手中股份都拿到了手,再加上她手上本就應得的百分之二十,現在她搶占先機,木已成舟,除了暫時敷衍她我也沒辦法啊,誰叫你當年做事不干凈點——”
“孽障!”甄老爺子又是一巴掌打過去,嚇得妻子一聲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