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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
莊淺斂下了眸中譏誚,覺得這三個字來得這樣輕巧而不費代價,她柔聲道:
“我倒是有個法子能暫解安盛的財務危機——我在報社得到的內部消息,政府已經將港口那塊地的開發權外放了,由于項目過大,開發商正在尋找合適的融資伙伴,如果安盛能有機會入股的話,憑借此項目的豐厚利潤,應該沒哪位股東會將到手的錢當紙片撒出去……”
甄持眼神一亮,驚喜地看著她,“你能介紹我跟開發商接觸嗎?”
“雖然有點麻煩,”莊淺略遲疑了片刻,含情脈脈地盯著他,“但如果能幫到你的話,我什么都愿意做。”
甄持心神微動,突然覺得自己以前看走了眼:從前他老覺得莊淺呆板木訥不識情趣,可是現在,她分明就是乖巧憐人進退得宜。
“臉還疼嗎?”他湊近親了親她的額頭。
“還有點。”莊淺小聲嚶嚀了一聲。
☆、第016章
莊淺沒有天真的以為,與沈思安的結盟只是一句空話,可也沒想到他開出的第一張牌就讓她膽顫心驚。
“主編,這樣做是不是不太好,那么多家媒體都言之鑿鑿……”
“就是因為同行都眾口一詞,我們才更應該完整地還原真相。”莊淺推開桌上的新聞稿,輕描淡寫,“縱火?這年頭古惑仔都不靠收保護費為生了。再說我有準確的消息來源,最遲今天之后,有關部門就會出通告辟謠,證明這只是一場自然火災,到時你只管等著看多家報社齊齊自己打臉。”
她們是在談論港口的火災事件。
“可是我還是覺得這樣太冒險——”
“不冒險哪能有收獲?”莊淺抬起眼皮看了愁苦臉的小姑娘一眼,語氣嚴厲,“猶疑不決,瞻前顧后,整日里就知道唧唧歪歪懷疑別人靠關系上位,這就是為什么如今坐在這個位置上的人是我,而不是你們這些追求真理的乖孩子。”
小姑娘被她幾句話說得委屈,根本不敢還嘴,帶著稿子去修改了。
辦公室的門剛一關上,桌上文件就會稀里嘩啦砸了一通。
莊淺掏出手機迅速撥號,電話剛一接通,她怒紅臉低吼,“姓沈的,我說過別逼我做你那些王八羔子見不得人的事!”
“莊小姐?”電話那頭卻是和一庭,他清了清嗓子,公事公辦道,“沈總讓我提醒莊小姐,別忘了晚上的酒會,他說要親自謝謝莊小姐的幫忙,上次在‘千度’您與小琮的不愉快,他很遺憾。”
莊淺感覺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還被里面藏著的銳針給刺了一下,悶著痛,陰郁著臉掛了電話。
中午午休的時候,她收到了一個包裹,里面是一套純黑色經典款禮服,不是她鐘愛的顏色,但魚尾纖腰的設計勉強合眼緣,露肩掩胸,不會顯得輕浮又不失格調,特別適合她這種酒會‘配角’。
傍晚的時候,甄持來接的她,看到她的打扮,他眼中明顯的驚艷小小愉悅了莊淺一把。
“以前少見你穿過黑色禮服,沒想到效果出乎意料的好。”甄持擁她入懷,輕輕吻了一下她的側臉。
“以前你的身邊都是名模佳人,也沒我的位置。”
莊淺笑,她音調軟軟,明明滿是譏諷與冷嘲的一句話,卻無端染上了幽怨自憐,半點沒有煞風景之嫌。
甄持握住她的手,“以前的事還提它做什么,小淺,我保證,以后能站在我身邊的人只有你。”
莊淺甜蜜地笑笑,別開了目光,催促道,“快上車吧,別遲到了,給人印象不好。”
這場所謂的業內酒會是由環球國際主辦,卻云集了安城所有的商政名流,莊淺踏進觥籌交錯的宴廳,只覺跟踏進了古代帝王選妃的現場一般:一面是女人的斗秀場,斗才貌,斗品味,斗身邊男伴的身價;一面是男人的競技場,競權勢,爭利益,攀桂冠之上的那一根鍍金橄欖枝。
“怎么不見環球國際的沈總?”甄持與舊友寒暄一番之后,趁著添杯的空隙,小聲問莊淺,“你不是說有辦法讓我跟他談融資事宜?”
“看樣子對方是還約了不少商家。”莊淺安撫道,“不過你放心,環球國際的和副總是我一個朋友,他給我透露過消息,沈總確實是中意與安盛合作的,如今辦這場就會,不過是走走過場。”
甄持放了心。
果然不一會兒,和一庭就撇開了無數商政大佬,專程來邀請他上雅間詳談,正合甄持的意。
莊淺看著兩人離開宴廳,滿意地抿了一口酒,結果一下子就嘗出是辛辣的l,讓她整張臉都皺了皺。
原地站了片刻,她剛要轉身去換酒,結果回身就撞上一人,鼻翼間一下子竄進的酒味濃厚。
莊淺一抬頭看清楚撞到的人,原本到嘴的致歉一下子都變了樣,“你還有臉出現!”
沈思安笑著沖遠處一個男人舉了杯,然后才輕帶著她離開人群,等到那些小聲的交談聲不復入耳的時候,他才從頭到尾打量了她一眼,點點頭道,“嗯,挺漂亮,看樣子我眼力勁兒不錯。”
“可惜你區區一件衣服不值得讓我這樣冒險,”莊淺冷了神色,“我說過不會做違法犯罪的事,這次的事情已經超出了我們的協議。”
沈思安瞧著她怒紅的臉蛋,笑得意味不明,“你口口聲聲不要不要,可不是也配合得挺自然?”
莊淺瞪著他。
沈思安緩緩低下頭來,額頭親昵地抵著她的額頭,指尖緩緩滑上她臉上姣好的肌膚,沉聲道,“乖一點,別跟我玩心計,你想要什么可以直白地告訴我,千萬別用現在這種自以為聰明的欲拒還迎,否則結果很可能沒你想象中的那么完美。”
莊淺別開臉躲過他微熱的呼吸,沒出聲。
就聽見他接著道,“你知道利益是伴隨著風險而來的,這次火災報導,方法用對了,可以將你推上新興傳媒更高的位置,至于高到哪里,取決于我的意愿——而你急于向我表達不滿與憤怒,不過是想將我的意愿拉至傾向于你的那邊而已。”
“我沒你那么無恥!”莊淺推他。
“做個貪婪的野心家不叫無恥,”他貼向她的耳邊道,“我這樣說,有沒有讓你內心的罪惡感少一點?嗯?”
莊淺心跳如擂鼓,不只是因為兩人太過靠近的距離,還是由于他處處一針見血的話語。他們此刻是站在四樓的落地窗前,外面的天空有漂亮的煙花綻放,她渙散的目光漸漸在那些飛濺的煙火間凝聚,她有想過該張口辯駁點什么,卻又覺得沒有開口的必要。
被人猜中心思是恐懼。
恐懼過頭是憤怒。
她不想表現出憤怒,來給他利用她弱點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