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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莊淺慶幸兩人沒有孩子。
出軌這種事情,莊淺也是親身嘗試過才終于明白,有一有二就會有三。
甄持越來越明目張膽,甚至長期在外過夜,莊淺知道他在臨近幾個市分別購置了房產,用來裝他那些鶯鶯燕燕,她婆婆高嵐自然也知道了,可是卻懶得管,也管不了,只反復催她生孩子,說男人有了孩子心才會定。
定你全家。
莊淺心里冷笑,面上卻還得過。
離婚嗎?她想過,但卻立馬打消了這種念頭。
莊淺想如果把人生比作爬階梯的話,她現在至少已經踩到了中段,折騰來去,一是面子過不去,她還是要點臉,心里那點小虛榮放不下;第二是離婚于她而言毫無意義,因為甩了一個甄持,她還會嫁給下一個甄持,總不能一輩子不嫁人,除非她老娘能有一天想通了別再以死相逼。
父母生養恩,莊淺不是愚孝,但卻無法心安理得傷老人家的心。
再者,出過軌的男人就像是沾了屎的軟妹幣,洗洗再揣兜里護著是不可能的了,一腳踢遠還得沾上滿鞋的污穢,索性就讓他原地杵著,惡心別人,誰缺錢了愿意不怕臟撿起她也樂意,總歸她這兩年也過來了。
可是吧,
二十七八歲的身體,不再如少女般青澀玉嫩,生理需求總是有的。
莊淺第一次跟喬焱的時候,著實是緊張,遠不如現在的應對自如,那是在一次家宴,就在清靜的后院,花香入鼻,兩人胡亂喝得都有點多,鬧出的動靜也許都驚動了傭人,但到底沒誰敢嚼舌根。
不過那滋味很微妙,不諱言,莊淺覺得刺激,否則也不會跟喬焱有了后來那些牽扯。
生理需求滿足了,莊淺就更沒想過離婚了,詭異的是,甄持近來倒是又對她溫柔起來,昨兒個打電話,隱約有暗示不會動搖她地位的意思,大概是覺得她表現乖巧吧,在公公婆婆面前沒一絲抱怨,也對,像她這樣的明事老婆,甄持是瘋了才會想跟她鬧離婚,還不得緊巴著哄著?
他樂得逍遙。
莊淺現在卻有點煩悶:跟喬少爺掰了,難道要她像焦練練那女人一樣,去夜店找小白臉?
想想她就惡寒起來。
邊走著,她沿途又給老公甄持打了幾個電話,意料中的無人接聽,最后只得一個人愁苦著臉回了甄家。
甄家等著她的,是婆婆熟悉的一通冷嘲熱諷。
☆、第003章
安城的賀崗監獄向來冷清,里面究竟有多少“住戶”莊淺不知道,但莊淺常喜歡流連在外圍,并且在可允許的范圍之內,竭盡全力朝監獄內部眺望——當然,除了大門口兩棵對稱的大白楊之外,她什么都看不到。
秦賀云在里面。
十五歲的時候莊淺說:我這輩子最恨秦賀云,他死了我都不會替他收尸。
結果他還真就沒給她收尸的機會。
秦賀云是因政治犯罪進監獄的,很多年了,若不是國家早已取消不人道的死刑刑法,他的罪名夠他死幾百次。
秦賀云是莊淺的親生父親。
莊淺原本叫秦淺,但那個名字已經是很久遠的記憶了。
天色還沒完全亮,深秋的早晨有些冷,莊淺緊了緊脖子上的絲巾,遠遠地站在小公路邊上,目光盯著前方肅冷的監獄正門——和普通監獄不一樣,這里面的“住戶”是一輩子都別想出來的,連病重就醫都不能出,更別提保釋。
莊淺目不轉睛地盯著監獄正門看了很久,久到眼睛都開始酸疼,守衛室的衛兵開始趕人,她才轉身離開。
在她身后,一小隊衛兵突然快步趕出來,衛兵們步子整齊劃一,腰際均佩著槍,表情凝重而肅穆,直直朝著她的方向而來。
莊淺離開的腳步一晃,回過頭來,心中有些驚。
“你們干什……”
“讓開讓開!這里不允許記者拍照!”她質問的話還沒說完,就被輕巧地掀開,那一堆衛兵各個目不斜視,甩下她朝著前方路口而去。
原來不是沖著她來的,莊淺輕輕吁了一口氣,隨即又呼吸一緊。
因為這隊著裝整齊的衛兵是為了迎接一輛車。
黑色的勞斯萊斯,溫和地滑停在還帶著泥濘的路口,那龐大的身姿杵在窄窄的路口,像是一只沉默的巨獸掐住了獵物的咽喉。
車窗打開,為首的士官彎腰對著窗戶說著些什么,莊淺猜測是在跟后座上的人交涉,她撩了撩微亂的發絲,盯著路口的大怪獸冷笑:又是一家妄想用錢權撈人的,只是注定要空手而歸了。
“夠資格”住進賀崗監獄的罪犯,那就一定夠資格住一輩子,管你的家產萬貫還是皇親國戚。
豈料今天的情況卻有些不同。
勞斯萊斯的車門打開,下來了一個人,那人黑色的薄風衣,立領擋住了脖子,步伐緊湊而穩健,他走在前面,身邊陪同的士官被襯得像個小丑,不停地說著話,做著些不合時宜的小動作。
隔得老遠,莊淺都能感受到那人身上颼颼的冷氣,也能感受到領路士官那股子急于巴結討好的窘迫,兩人走得近了,她聽到了對方并不掩飾的交談聲。
“上頭文件已經下來了,白紙黑字,證據擺得清清楚楚,他是清白的,你們還將他當犯人一樣關著是幾個意思?當我們沈家沒人了嗎?”
“這中間一定有什么誤會,您也是知道的,交接手續不是一兩天都能搞定……”
“所以你們還準備關他多久?”
“至少要等最近的風頭過了……”
“我看不如等他死了再放人好了!”
士官額頭上終于冒出了熱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