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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么？路希安輕笑，每出賣我一次，他對我的感情便會更上升一些。于他而言, 這就是真正的好朋友。

那名主角變得好大喜功，變得奢侈揮霍, 路希安卻從未阻止。他的女友接近他只是為了撈一筆，賣掉了自己的股份跑路。他喝得酩酊大醉, 看見如今只有路希安來探望他、于是拉著路希安的手, 流淚道：如今只有你是我的好朋友。

他譴責那不知何處而起的對手公司, 懇求路希安賣掉自己的房子，與他東山再起，就像過去時那樣?？陕废０仓皇钦f：我的確需要賣掉你的房子，不過不是為了你，而是為了你的對手公司他們聘請我成為他們的總經(jīng)理。

你！主角咆哮，你怎么可以

因為這次你犧牲不了我，于是我便不再是你的朋友了。路希安說，你在艾米麗和我之間多次選擇了她的利益，在那時你就該明白，我不是你的朋友，而是你的雇員。

主角含恨而終，路希安回到系統(tǒng)空間。

倘若我不放縱他的貪欲，他便不會視我為朋友。我陪伴他的貪欲，他卻將我視為至交好友，并從未停止向我要更多。路希安在系統(tǒng)空間里總結(jié)道，我點明了他的想法，他反而憎恨我。

系統(tǒng)對這個穿越者有些害怕了。它結(jié)結(jié)巴巴道：或許你只是在這幾個世界運氣不太好，而且，你們原本便是從陌生人開始積累情誼或許我們可以換個有初始值的世界看看？

路希安輕輕笑了笑，說：是么，我很期待。這聽起來于我而言更有挑戰(zhàn)性。

系統(tǒng)簡直不敢去想路希安所謂的挑戰(zhàn)性是什么意思。

它不覺得這是關(guān)于積攢的挑戰(zhàn)性，而是關(guān)于摧毀。

它為路希安挑選了兩個世界。第一個世界是他是落魄演員最寵愛的小兒子，第二個世界中他則扮演一名在戰(zhàn)爭中失去母親、撫養(yǎng)一對弟妹長大的大哥。

在第一個世界里，所謂的母子情誼變成了強烈而苛刻的控制欲。母親壓抑他的天性，渴望他成為一名成功的歌劇演員，在小時候忽略沒有才華的女兒，轉(zhuǎn)而要求有才華的兒子穿著女裝上臺表演，以滿足她已經(jīng)無法達成的女演員的夢想她將舞臺上的路希安，視作自己原本該有的成功的化身。

路希安并沒有費什么勁就讓她痛恨他。他在盛大的演出前摘掉他的假發(fā)，抹掉他的妝容，脫掉魚骨撐和修飾胸部的羽毛，讓演員承認他的確是一個男人，而并非幻想中的她自己演員尖叫著摔碎了高跟鞋。

親情何嘗是沒有條件的，不只是我自己，也包括我那個因沒有歌唱才華而被忽視的妹妹。

第二個兄弟妹世界則更加可怕。那對弟妹在長大后便投奔了當初帶著情婦逃亡、拋棄并害死了他們生母的商人父親。系統(tǒng)這次忙著勸說了路希安，它說：你這次可否試著不要報復(fù)

可以。路希安聳聳肩道。

路希安沒有去投奔父親。他受到了打壓，他的鋼琴技術(shù)卻受到了宮廷樂師與教會的認可。他過得越來越好，那對弟妹卻在宅斗中沉浮，并隨著父親的破產(chǎn)而沒能得到好的結(jié)局。

路希安除此之外沒有做任何事，可最終他獲得的仇恨值，仍然抵達了100%。

他們曾經(jīng)嘲笑我，認為我做出了錯誤的選擇。而我甚至不需要做什么，我過得好，于他們而言就是憎恨的理由。路希安悠然道。

系統(tǒng)：

所有可見的正向感情都被驗證失敗。系統(tǒng)看見路希安低頭，忽然間笑了起來。

在過去，路希安的神色間總是帶著點冰凌凌的冷漠。而如今他卻像是春暖花開了似的，也將過去的那些執(zhí)念與不解一并釋然放下。

原來是這樣的啊。他饒有興趣般地，又重復(fù)了一遍，原來是這樣的。

你到底

我們?nèi)ハ乱粋€世界吧。路希安歪著頭，眼眸里閃爍著盈盈光芒，我想繼續(xù)好好和他們玩一玩。

在那之后，路希安徹底發(fā)生了轉(zhuǎn)變。

他像是對于快穿這件事發(fā)生了別樣的樂趣，主動在各個世界里穿梭，收集仇恨值，所到之處哀鴻遍野。很快他便因出色的成績，被控制中心授予了五號的編號。也是在那時，他遇見了他的老師四號。

也就是伯頓。

不過路希安顯然覺得伯頓可笑極了。他對系統(tǒng)說：同樣是以虛假去欺騙他人的感情，四號為什么會覺得自己比我更高貴呢？

系統(tǒng)無法回答。

他就這樣一次次穿梭，積攢著所有的功勛值。他有時是畫家，有時是魔法師。最開始的路希安還相當?shù)那酀?，他不了解很多技巧、不了解很多知識?？纱┰降穆L時光讓他學(xué)會了很多。

維德看著他走在風(fēng)雪中，又或是提著燈，在暗河上的小船上路希安看起來，總是那么孤獨。

卻愉快。

他像是根本感覺不到自己的孤獨。

終于，他攢夠了成為管理層所需的功勛值，卻因為幫助了一名想要穿越到其他時空去尋找、救贖自己愛人的、非計劃內(nèi)的穿越者，而被懲罰進行最后一次任務(wù)。

維德的呼吸一滯。

路希安在進入那個世界前，和系統(tǒng)聊起了幫助那個穿越者的原因。這個原因說起來也非常好笑。他對系統(tǒng)說：我那么好看，那個人居然沒有多看我一眼，而是一個勁地看著他的手機，想著他的男朋友哭鼻子。

那種抱怨的樣子真是又驕縱又可愛。

路希安獲得了那本叫《無間神墮》的小說。系統(tǒng)說：這個你要穿越的角色的名字好巧，和你原本的名字一樣呢，都叫路希安。

原來路希安居然也是路希安的真名么。

維德想。

真名，我不記得了，我不是五號么。路希安說著，神態(tài)里居然毫無漣漪。

在穿越了這么多年，他早就已經(jīng)把他原本的身份和自己剝離開了。

如今他就是五號，在經(jīng)歷那么多世界后，被塑造出來的五號。

維德看著五號。五號皮膚蒼白，眼眸無所謂，就像是一只人偶。

玩世不恭的五號進入了他的世界。

他看著五號在轉(zhuǎn)生成路希安之前，先對他進行了探查。他看見五號浮在空中，看著籃子里哭泣著的嬰兒。

好丑哦。五號說，而且你看他好小。

原來五號從那么早的時間開始，就已經(jīng)在注視維德了啊。

五號只注視了他的幾個時間點，即使是噩夢級的世界，他對維德也沒有那么多的耐心。在這個世界里光明教廷有著絕對的權(quán)威，原本的路希安別說當選圣子，就連進入圣所也沒有機會，只是個紈绔公子。

而五號打算利用教廷的力量與維德的力量進行抗衡。一旦維德的血脈覺醒，他便不會再有虐到他的時機。

所以要在那之前建立他對我的信任。他聽見五號看著貧民窟里的孩子，毫無感情地說。

聽路希安或者是五號和系統(tǒng)商量如何對付、虐待自己，真是一個新奇而讓人惱火的體驗。維德聽著五號饒有興趣般地分析他的性格缺陷、以及各種可能導(dǎo)致他對他建立強烈的感情的路線，與最終狠狠拋棄他、讓他痛苦的方式。

這些對話真是悚然，其中就包括了許多路希安曾經(jīng)使在維德的身上的手段。

難怪路希安這么抗拒讓他看見他的記憶。這種將人感情量化的、逐個擊破的、仿佛暗殺與長期害般恐怖的狠手段，足夠任何人對說話者憤怒、或下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