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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希安。他用手指輕刮著他的臉,一反與布賴特說話時的冷嘲熱諷,反而輕柔如情人之間的呢喃,我帶你來見你的老情人,他跋山涉水、千里迢迢地從你替他準備好的安全所回來找你,好不容易刺殺了我,看見了你卻表現得這么不高興。
路希安:
我看這似乎是你故意的。他想著,并別扭地想要維德的手趕緊從他的身上移開。
那么你呢?維德的鼻尖靠近了他,在我的懷里和你的老情人見面你高興嗎?
第7章 今晚維德不在家
路希安自然無法回答。
然而維德卻像是忘了蜷縮在他懷里的只是一具沒有靈魂的軀體一樣,始終饒有興味地看著他,像是要等到一個回答。隨著布賴特咆哮的聲音越來越嘶啞,路希安沉默的時間越來越長,從他身上傳來的壓迫感也越來越懾人。
還有他抓著路希安膝蓋的手,也越來越用力。
路希安簡直不知道維德到底有什么毛病。
他想了想,決定裝裝可憐。他猜維德暫時還不想把他弄壞。
許久之后,維德看見懷里的軀殼蹙了眉,他像是因維德身上迫人的氣勢而害怕了一般,一只手按在維德胸前,整個人嘗試著蜷縮起來。
垂著微抖的眼睫,暗紅眸中是茫然的不安與脆弱。
他在恐懼著他。
他把他弄疼了。
在任何人眼里,此刻因恐懼而蜷縮在維德懷里的魅魔都堪稱楚楚美色。若是教其他貴族看見了,或許當場就想拍賣回這受到驚嚇的美人,并撫著他的背脊好生安慰一番。
可維德看著那雙黯淡的眼,與那微張瑩潤的唇
只覺得厭倦。
他對他如今的情態,感到厭煩。
真正的路希安如果此刻在他懷中,會做出怎樣的舉措呢?維德漫無目的地想著,路希安可不是這么脆弱的東西。
他會反抗,會用手勾住他的脖子,用那雙嫣紅的嘴唇嘲笑他,眼里滿是挑釁的惡意。即使是示弱,也是裹著傲慢的毒的糖衣。
就像他當初提著長矛進入圣殿時,路希安在他的掌下所做的那樣。
然后,他會越發因他這高傲而不改悔的姿態,想要把他捏碎在手心里,想要看他驚慌失措的模樣,想要看他遍體鱗傷、血流成河,想要他的每道傷口都是拜他所賜,想要聽他對自己的咒罵、想要看他永不屈服的輕蔑模樣。
不,還不夠。那只是最表層的東西。
他想深入他的內里內里?用刀去刺他,割開他的皮膚,算是他的內里嗎?
撕碎他的舌頭,讓血從他的口腔中流出來,是內里嗎?
用魔法握住他的心臟,將它捏碎,看見他因恐懼死亡而痛苦的,非同一般時的神情是內里嗎?
在生命破滅的那一刻,那軀殼上會因極端痛苦而出現的鮮活而恐怖的神情,會有一瞬讓他看見那枚靈魂還在這具軀殼里時的樣子嗎?
不,都不是,他想要的內里不止這些他的胸腔里壓抑著異樣的情感,他想要碾碎他、用強大的力量將他壓扁在自己的懷中,或許這樣,他就能夠得到一瞬的無上的愉悅。可他如果就這樣死了,死了的話
便只有這一刻的快樂了。他將在那一刻擁有無上的極樂,而路希安的灰塵將從他的手里滑落。
他不知怎的卻覺得空空落落的。
往后他的人生里便沒有了路希安,也連這具無知的軀殼,也沒有了。
而他回頭去取披風時,也再不會仿佛感到路希安的眼神在他身后。
路希安的背后沁出冷汗。
他感覺到了強烈的殺意,不知怎的,在他開始發抖后,維德看向他的眼神讓他感到
似乎有那么一刻,他差點真的便要被碾為灰燼。
那一刻的殺意是如此真實,卻轉瞬即逝。路希安覺得自己仿佛在地獄里走了一遭。他剛剛謹慎地放松了自己的身體
維德便把他從自己的懷里,嫌惡地丟到了侍衛的手上。
路希安:
維德絕對有病,沒跑了。他在心里翻著白眼想。
他實在沒搞懂自己剛才裝個可憐、試圖討好維德又是怎么激起他的殺意了。由此可見,他絕不能在維德的身邊久留。
否則早晚會被這家伙的奇詭腦回路與強烈恨意弄死。
維德離開了審訊室,鐵欄桿后,看見他帶走了路希安的布賴特還在嘶啞咆哮。路希安蜷在侍衛懷里,悄悄看了金發的圣騎士一眼,覺得他或許會是一個讓自己能成功逃離維德身邊的突破口。
唉,布賴特,你的能力怎么這么菜呢?路希安百無聊賴地想著,你要是稍微厲害一點,我現在已經從這大魔王的手里逃出來了。現在只能指望你從牢里出來,再不屈不撓地來救我了你在王城里總該有幾個朋友的吧?想辦法給他們傳傳話,然后救我出來咯。
又或者,布賴特逃不出來,死在牢里面嗯,以維德如今這詭異的行事風格,大略是會把他又帶來看布賴特的尸體的。
那么他只好祈禱布賴特去世的時間不長也不短,剛好卡在他稍微有能力跑路的時刻。
回去的路上依舊很安靜,只能聽見王城里嘆息河的汩汩水聲。路希安想完這些事后,便靠在座椅上,睡得迷迷糊糊。
反正管他裝不裝,維德都會莫名其妙地突然想殺他或者想折騰他。人為刀俎,我為魚肉,一路累極后,路希安頗有點破罐子破摔的心大勁。畢竟營業和不營業都沒用,維德突發奇想的意志不以他的客觀行動為轉移。
可這一路上他居然睡得很好,別說被掐脖子,就連扯他頭發的動作也沒有。直到馬車停下路希安才迷迷瞪瞪地睜開眼。
然后。
他發現自己睡著睡著就整個人靠在了維德的身上。
路希安:
他還沒忘記剛剛在牢里他躺在維德懷里時,差點被他殺死的那件事。他一個激靈差點要蹦起來,卻沒發現維德的臉上有什么特別的表情。
維德只是下了馬車,讓侍衛把他抱進塔里。
還在馬車里的路希安:
他狐疑地看了眼自己,又看了眼背對著自己的維德等人。思考了一會兒他覺得自己如今的皮囊很算賞心悅目,靠著維德睡了一路,是他虧了,又不是維德虧了。這種情況下維德還要弄死他可以說是極其沒有良心。
雖然維德論長相也是另一個方向的賞心悅目的極端,也不存在良心這種東西。
他自己也沒有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