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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閉上眼睛將意識跟著樹根往下走,然后繞了一個圈,然后卷了一樣東西上來。
會是什么?林澍看到的是一個箱子之類的東西,表面發黃,不知是什么材質的,他沒有貿然打開,而是先感知了一遍箱子的外圍,然后布下一個結界將箱子隔離起來。
他拿出一瓶水,加入一滴靈液,倒入沙漠邊緣一棵枯萎的小草上,過了半個小時左右,原本發黃枯萎的小草漸漸重獲新生,由黃變綠,迎風招展,已經徹底活了過來。
還真是這個東西的問題。林澍弄明白了原因,更加在意那個箱子了,他將箱子重新埋入沙子里,做了個記號,然后往回走。
他不打算現在打開箱子,哪怕他已經是道行最高的妖,也沒有自負到能應付一切危機,稍有不慎,說不定就栽在這里了。
眼見年關已至,張繹發消息來問林澍要不要一起過年,林澍毫不猶豫地同意了,并且讓人送了許多食材來,準備在這個西北小鎮過第一個平凡的春節。
劇組放了大家一天假,不少演員和工作人員都駕車去了最近的城市過年,留在鎮上要什么沒什么,想吃一頓豐盛的年夜飯都不行,于是關系好的組成團,相互邀約著過年。
不少人也來請張繹,打從嚴導吃癟后,大家就知道這個劇組里誰最不能得罪,哪怕再不喜歡張繹也會做足面子情。
張繹推了所有邀約,說要留在鎮上過年,大家雖然覺得奇怪,也不好多問。
郁浩然向嚴導請了三天假,準備飛回家和家人團聚,雖然一來一回只能在家呆兩天,但他很知足。
鎮上一下子冷清了下來,當地的百姓知道劇組的人大多數離開后,還有些失望,原本他們準備了不少食物,想著可以賣給這些外地來的人,多少能賺一點,結果白費力了。
張繹問孫一凡他們要不要回去,他身邊有沒有助理都無所謂,事實上,他覺得四個人整天圍著他一個人轉太奢侈了,而且也太浪費人力了。
等拍完這部戲,他準備和于堅提議,以后他進組拍戲帶一個助理就夠了,其他人想干嘛干嘛去,何必在他身邊浪費時間。
孫一凡是肯定不走的,他沒有家人沒有朋友,唯一的好朋友只有張繹,說什么也要跟他一起過年。
驍途大概猜出張繹是要和靈樹大人一起過年的,雖然很想留下,但沒那個膽,所以隨便找了個借口走了,吳子文和許洋也是一樣,不過他們都沒有家人,也沒有過年的習慣,于是約了一起找個地方玩了幾天才回來。
林澍回來的時候他要的東西也送到了,足足運了一輛車的食材,張繹看得目瞪口呆,問他:你是準備辦酒席嗎?請誰吃?
林澍備下這些東西時并不知道劇組的人都走了,他還準備給張繹做人情,送點食材給需要的同事,結果完全用不上。
張繹聽了他的解釋哭笑不得,你可真大方,平時請大家喝喝飲料吃吃零食就好了,哪有人一上來就送這么多食材的,現在怎么辦?這么多菜也吃不完啊。
林澍一點也不在意,他們不是明天就回來了嗎?給劇組加餐好了。
也只能這樣了。張繹翻了翻東西,看到了不少海鮮,魚蝦蟹居然還活著,顯然是花費了不少力氣才運過來的。
他想,那些人去市里吃大餐,指不定還沒在這里吃得好呢。
張繹和孫一凡一起,挑了一些食材搬回廚房,剩下的全都拉到酒店的餐廳去,借用酒店的冰柜存放。
忙完這些,他們就開始準備年夜飯了,餃子是必備的,揉面搟皮張繹都很拿手,還調了三種餡的,其中一種是甜甜的花生芝麻餡,也不知道林澍會不會看在他的面子上吃一個。
林澍也挽起袖子一起幫忙,他餃子包的非常好看,每一道褶皺就像精心計算過的,張繹看到成品差點以為是藝術品,都不舍得下鍋了。
你這手藝,如果開一家餐館肯定能大賺。
孫一凡撇撇嘴,暗忖道:也就張繹會有這樣的突發奇想,也不想想他們大人的手多精貴,會來這廚房做飯已經令人震驚無比了,還開餐館呢,誰敢想?
林澍對他的夸贊習以為常,還精心烹制了一道紅燒蹄髈,這是南方過年必備的菜式,上面擺了一根長長的面條,寓意長長久久。
飯菜做好,孫一凡非常自覺的端了一份去房間吃,說要邊吃飯邊看電視,張繹看他那跑的速度比平時快了好幾倍,也就不去勸他了。
桌子上擺了十二道菜,張繹和林澍相鄰著坐,因為是圓桌,他們這樣坐也沒有很奇怪,林澍把兩個酒杯滿上,遞了一杯給張繹,舉杯說:先干一杯,祝你新的一年身體健康,萬事如意。
張繹舉著酒杯和他碰了碰,笑著說:沒想到林先生說起吉祥話也挺俗的,那我祝您事事順心,天天快樂。
林澍收到這平常的祝福表示很開心,破天荒的和張繹一起動筷子,每樣菜都吃了一些,連肉食也用了。
張繹阻止他說:沒關系的,我自己吃就好,有你陪著我過年我已經非常開心非常滿足了。
林澍搖頭,我并不是不能吃,以前只是覺得不想吃而已,今天日子特殊,我陪你吃一點,更有氣氛。
這倒是真的,面對著一大桌菜,如果只有自己動筷子,那吃起來就少了一點氣氛,有人陪著,感覺特別不一樣。
張繹喝了幾杯酒,話也漸漸多了起來,和林澍說起了自己小時候的事情,小時候過年,道觀里都非常熱鬧,從十二月開始,每天都有許多人上山燒香,求符紙的,做法事的,大師兄他們天天都要從早忙到晚,我正好放寒假,偶爾也會幫忙,可是畫符我不行,十張里可能都沒一張成功的,做法事面太嫩,哪怕我說我是掌門的親傳弟子也沒人愿意讓我上手,所以呢,我就只能幫著掃掃地燒燒紙之類的。
再大一點,我知道自己天賦有限,做不成師父最想要的那種徒弟,于是一到寒假,我要么下山玩一整天,要么就關緊門在房間里戴著耳塞打游戲之類的,時間久了,連過年都不想過了,覺得特別心虛特別沒面子,而且好怕看到師父失望的臉,有時候聽到他嘆氣我都會聯想到,他肯定是因為我才嘆氣的,后來開看點了,知道自己不行了,我干脆就在外頭借口上補習班,一直熬到大年三十才回去,吃完一頓年夜飯就立馬回房間做作業,這幾年,好像我和師父說的話越來越少了。
今年是我第一次沒回去過年,剛上大學的時候,我心想,反正已經天高皇帝遠了,以后都不回去算了,我自己也能打工養活自己,等以后賺了錢加倍還給他,算是還了他的養育之恩,結果一到過年還是忍不住要回去,今年因為工作回不了,我心里反而松了一口氣,不必找借口,不必心虛,這樣就挺好的
林澍知道他從小到大的經歷,短短十幾年的人生,其實并沒有非常跌宕起伏,也不足以讓他心生憐憫,只不過此時此刻,看到他一臉低落地盯著酒杯,竟然心里有些怨懟張真人。
張繹沒有錯,是張真人給他戴了一頂高帽,且是在他不知情的時候強加給他的,結果他就要以別人的目標為目標,努力奮斗了十幾年結果發現自己遠遠達不到那個目標,他心灰意冷,頂著眾人失望甚至絕望的目光生活著,壓力不可能不大。
以林澍的高度,他完全可以批判一句張真人害人害己,可以說,張繹的不幸都是他導致的,不過說這些沒有意義,張繹如今已經看開很多了,總有一天,他會完全從過去的陰影里走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