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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繹在他對面坐下,仔細打量著他的表情,很不可思議地想:就這樣一天的戀情,居然也可以哭成這樣,這小子是水做的吧?
看什么?吃啊,點了你最愛的辣炒大腸和水煮魚。余澤和擰了一把鼻涕說。
張繹確實餓了,先填飽了肚子,才問他:怎么回事啊?
余澤和開了兩罐啤酒,推了一罐給張繹,吸著鼻子說:繹哥,你為什么不是同性戀呢,你如果是,我肯定死心塌地的追求你。
張繹一口酒噴出來,可別,我不喜歡你這樣的。
余澤和長的非常漂亮,是那種能一眼驚艷到人的長相,五官精致,皮膚白嫩,連許多女生都自愧不如,不過他身高堪堪到一米七,看著就格外嬌小玲瓏,也難怪在校花評比時,余澤和不僅入選還差點得了頭名。
余澤和大一時就出柜了,換男朋友的速度比換衣服還快,是他們學校公認的交際花,張繹剛開始是不太看得上這小子的,覺得他娘炮、矯情、作,他自己從小野慣了,很少看到出門還要化妝的男生,因此剛開始兩人也沒什么交情。
直到有一次,隔壁導演班一個男生罵張繹是野種,鄉巴佬,天天神神叨叨的像個神經病,余澤和當場就回諷:我瞧你更像是沒進化完全的獸人,一身名牌穿出了地攤貨的既視感,開口就噴糞,成績專業墊底,就你還好意思嘲笑別人!
那男生家庭背景雄厚,對于表演班稍微長相好看的男生都要噴個遍,被余澤和罵了當然不甘心,當下就要動手打人,我罵張繹關你屁事,你一個出了名的公共汽車我都懶得看你一眼,嫌臟眼睛,咱們學校誰不知道,你余澤和是個男人都想拉上床,估計也沒少被張繹操吧,嘖嘖,惡心死的同性戀!
等張繹趕過去時,就看到一向自戀的室友像個被人搶了崽子的母獅子,撓、咬、抓、踹,愣是將一個一米八的大個子打的毫無還手之地。
張繹順手將剩余的架打完了,直接將那禍害打到不能自理,據說他當時打架的英姿格外帥氣逼人,第二天就被好幾個女生表白了。
兩人的友情就這樣結下了,張繹偶爾替他收拾收拾不靠譜的男朋友,余澤和替他上課簽到,給他帶飯,一年下來相處的很不錯。
余澤和斜了張繹一眼,算了,你這樣的我可不敢追,你將來一定會喜歡一個人喜歡到驚天動地、??菔癄€,這種愛情我不配擁有。
你喝多了吧?哪來那么多??菔癄€的愛情?我將來啊,要找個溫柔點的,漂亮點的女道士,我自己沒天賦,說不定能生個天資卓絕的兒子出來呢。張繹暢想著美好的未來,連兒子的名字都取好了,就叫張天道。
兩人喝完一打啤酒都有些醉了,張繹今天心情也很糟,啤酒一人喝了一大半,他大著舌頭說:想偶乃是天一逗最正統的川人,從小被寄寄予厚望,沒想到句,居然木有一點天賦偶對不起師父對不起宗門
余澤和知道張繹是龍虎山天一道的傳人,師父師兄各個都很厲害,但沒在這個圈子里,并不能理解這種厲害,不過他知道張繹有個師兄非常牛逼,巨有錢,還有個師兄更牛逼,是哪個部門的一把手,當初被張繹打進醫院的臭小子不僅沒敢找他報復,還被勒令退學了,后來漸漸就有傳言說,張繹其實是某個大佬的私生子,從小被送到鄉下生活的。
兩人相扶著走進校園,正值暑假,學校里沒幾個人,會留下來的要么是不想回家的,要么是不能回家的,張繹屬于前者。
走到半路,張繹的手機響了,是另一個室友沈峰發來的視頻邀請,他點了接通,對方的嚎叫立即通過屏幕傳來,繹哥,快來!江湖救急!
張繹腦子一醒,急忙問:怎么了?你在那邊見鬼了還是被狐貍精纏上了?
呸呸,怎么可能?沈峰的大臉貼上來,咦,你和小魚兒在一起啊,你倆又背著我吃獨食去了?
是啊,我倆剛從川菜館出來,要給你留一份麻小嗎?
算了,你以為我跟你倆似的,天天吃辣還不長痘,人比人氣死人,不說這個,繹哥,你來不來,我們劇組正缺個男四號,我覺得你特別合適,就推薦給導演了,導演讓你過來試個鏡,他說你形象特別符合角色,只要沒什么硬傷,肯定能過。
張繹走到一旁的湖邊長椅上坐下,好奇地問:你們劇組不都開拍一個月了,怎么還會缺人?
意外啊,昨天男四號吊威亞的時候不小心撞到山壁了,重傷,起碼要躺半年,劇組又不可能一直等他,所以在找人替。
那怎么會找我一個什么都沒拍過的新人?
這屬于突發情況,臨時要找個有名氣的很難,基本都撞檔期了,而且劇組還要賠償一大筆醫藥費,誤工費,替補的演員片酬開的很低,只能從新人中找,我把你的小視頻給導演看,導演差點當場就定下你了。
張繹搖頭,可我不想拍戲。他心心念念的是他的家族事業,與演戲無關。
沈峰是張繹的鐵桿迷弟,他覺得全世界張繹最牛逼,如果張繹能紅,沈峰說不定會成為他的后援會主席,他勸說道:繹哥,咱得向前看,條條大路通羅馬,你不能吊死在一條走不通的路上對吧?而且演戲跟你的理想并不沖突啊,你知道什么行業最迷信么?必須是娛樂圈啊,說不定你在娛樂圈才能打通任督二脈,完成你的偉大理想呢?
別忽悠我,娛樂圈有什么好的,利字當頭,塑料友情,權色交易,我可是個正經的小道士,進了娛樂圈經受不住各種誘惑怎么辦?
沈峰憋著笑,逗他:你又不是和尚,道士難道還要守清規戒律的嗎?
別笑,我這么單純的人,斗不過你們這些心機婊。
沈峰大笑起來,繹哥,咱不說別的,你不是想賺錢么,你擺攤兩個月能賺多少?這個角色演好了至少五十萬,不比你擺攤算卦來錢快么?
張繹有些心動,他賬戶上的余額快趨近于零了,又不好意思開口問家里要,他的小寶貝還需要大筆金錢供養,確實該去賺錢了。
他一臉嫌棄地問:你們那什么破劇組,一個男四的片酬才五十萬?
原先那個當然不止,但你不是新人么?這新人新價,要不你過來和制片人面談?
余澤和在一旁慫恿道:去唄去唄,繹哥,你肯定能一炮而紅,這是我們夢寐以求的事情啊,要不是我有自知之明,我肯定就替你去了。
張繹搓了搓臉,下了狠心,行吧,我明天飛過去看看,事先聲明,我這人脾氣大,要是看不順眼的肯定不會藏著掖著,到時候連累你你可別怪我。
沈峰做了個揖,繹哥,祖宗,你放心,誰要是不開眼敢得罪你,兄弟我第一個饒不了他。
呸,就憑你那三腳貓功夫?
不啊,憑咱舅舅是導演,咱可是關系戶,繹哥你來了絕對穩過,拼后臺咱也不輸別人。
張繹笑罵了他一句,掛了視頻,在湖邊坐了許久,心情有種前所未有的惆悵,從一個行業跨到另一個行業,要丟開自己多年的理想,這種感覺一點也不好。
第4章 好兄弟
余澤和已經睡著了,腦袋靠在張繹肩膀上,紅嘟嘟的小嘴唇微微張著,如果是個gay,恐怕就要忍不住親上去了,張繹從小沒喜歡過誰,理智地將自己歸于喜歡女生那一類的,對余澤和這樣的美貌確實不感興趣。
他拍了拍余澤和的臉,將人叫醒,然后兩人歪歪扭扭地走回宿舍樓。
余澤和進了宿舍倒頭就睡,張繹去洗了個澡,穿著一條大褲衩坐在自己的書桌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