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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總有種不祥的預感,起身便走。
保鏢一怔:去哪?少爺還沒喊咱們呢。
景西充耳不聞,開門就出去了。
路阿知道肯定是出事了,趕緊跟了上去。
大廳里,族里的長輩說:我們測過生物信息,她確實是你媽。
封白青依然在笑。
與往日的溫文爾雅相比,他現在笑得有些涼颼颼的。
哦,恭喜我媽死而復生,他一下下鼓著掌,完全沒有核實的興趣,我對這事沒看法,回來就回來了,不需要給我講故事。我的遺囑不會更改,哪天死了也沒你們什么事,和我爸過日子去吧。
女人一語不發走過來,抬手便扇。
封白青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嘴角的弧度瞬間加深,語氣極其溫柔:還當我是小孩呢?
女人倏地靠近,直直望進他的眼底,柔柔問:我不是告訴過你在長輩面前要懂規矩嗎,為什么一直坐著不起來?還有看見你爸為什么不喊人?我就指望你了,就指望你了
她說著話,神色一點點陷入癲狂,和記憶深處的那張臉如出一轍。
封白青和她對視,恍然只覺血液逐漸凝固,過去的片段剎那間翻了上來。
景西出來時看到的就是這幅畫面,見探測器開始閃紅光,便沖過去用力撕開對方,一邊快速拉著人遠離封白青,一邊輸出能量。
下一刻,熟悉的能量流轟然撞回來,比上次的更強,他的神色一沉,立刻把余波轉到了上面。
幾位族里的長輩見女人一上來就動手,集體懵了一下。
然而沒等勸架,小兔子就把人扯開要往外拽,他們急忙說:快放手,你知道她是誰嗎
話未說完,整座酒樓地動山搖。
一股無形的能量平地而起,砰地把酒樓給穿了,三層的樓朝天破開一個大洞,塵土碎石呼嘯地開始往外涌。
眾人:
臥槽什么情況!
同一時間,正在餐廳吃飯的段池猛地停下了動作。
助理詫異:怎么了?
段池神色凝重,匆匆扔下一句把下午的行程全取消,起身快步向外走,給景西發了消息,詢問他那邊出了什么事。
景西沒空回復,聽著周圍的驚呼,知道不能在這里打。
他顧不上是否會暴露,握住對方的手腕把人在空中掄了半圈,霍然砸向墻。
拽人,對沖,砸墻,中間完全沒有停頓,總用時也就四秒鐘。
路阿追到大廳時,他們剛剛一前一后從墻上新砸的洞里沖出去。
外面是廣闊的湖,景西抓著人,用力按進湖底。
嘩!
巨大的能量沖擊下,湖面瞬間濺起數米的水花。
路阿暫時沒幫忙,打算先看一下封白青的情況。
結果就在這時,他攜帶的探測器上亮起了第二個紅點。他心頭一凜,在模糊的視線里看見一個人影極快地從眼前閃過,想也不想就追了過去。
他趕在人影對封白青出手前伸手一擋,這才看清對方的臉,竟是封家主。
只是封家主明顯和往日見到的不一樣,目中無神,表情扭曲,拍下來能嚇哭小朋友。
封家主一對上這股陌生的能量,立即轉移目標,想要吞噬這股更美味強大的。
路阿身后就是封白青,只能選擇景西的辦法,再次給酒樓來了一個對穿。
他見保鏢都過來了,用能量迅速在他們和那些族人身上掃一圈,發現都沒問題,說道:救人。
說完這一句,他拽著封家主也撞出了酒樓。
本就受到重創的酒樓又破了一個洞,輕晃一下,轟然倒塌。
路阿:
他沉默半秒,誠懇問,咱少爺還活著嗎?
系統入侵手機的健康監測軟件,回道:活著呢,生命特征蠻平穩的。
路阿想到封白青好歹有一半的獸族血統,便放心地對付封家主。
與景西那邊的情況不同,這個分出的紅點很弱,路阿輕輕松松就把它干掉了。他看著封家主翻著白眼暈厥,把人往岸邊一扔,急忙在湖周圍布攔截和防護陣。
這世界本就脆弱,真放任景西他們不管,再來幾次能量對沖,搞不好就整個塌了。
陣剛布了一點,先前兩次對沖的影響就到了,只見狂風怒號,黑云壓城,閃電凌厲地撕開天幕,不要錢似的往下砸。
保鏢和封家老人掀開石塊就對上了這末日一般的場景,頓時目瞪口呆:我的娘啊。
說話間,豆大的雨水落了下來。
幾位保鏢被澆得回神,見少爺還沒出來,臉色一變,連忙救人。
封白青的椅子在晃動中翻倒,桌子往他這邊傾斜,剛好把他卡在與地面的縫隙里。
他的腳腕被石塊砸中,似乎傷到了骨頭,不過他完全沒覺出疼,整個思緒都浸在了過去的回憶里。
他看見女人在他面前哭,抓著他問:我不是讓你多在你爸面前晃晃嗎?為什么回來!
他聽見自己說道:他沒在。
女人:沒在你就等著他啊,你是傻子嗎!
她吼得聲嘶力竭,你多討好他,讓他喜歡你,他回來的次數不就多了嗎!
他沉默地看著她。
連這女人自己都忘了,在她還正常的時候,曾經教育過他不用對父親抱有期待,只要以后能搶到公司就行了。
女人:記住了嗎!
他點點頭。
然而順從并不能換來相安無事,女人發瘋的時候什么理由都能找到,有時候他多說一個字也能惹到她
他緊緊閉著嘴,默默忍受落在身上的毒打,恍然聽見雨水嘩嘩落地的聲音,好像又回到了那一晚,看見了在黑暗中暈開的血。
他的思緒一跳,瞬間回神,伸手抓住了掄過來的棍子。
知道你錯在哪了嗎?他看著這歇斯底里的美人,一,明知我爸娶你前換了好幾任老婆,風流的名聲人盡皆知,嫁過來就應該做好也被拋棄的準備,而不是天真地認為能當他的唯一;二,明明就是為了我爸的地位和錢,就別立牌坊和人設,真是沖著愛情,那看清他不愛你了,你離婚啊;三,我爸這條路走不通,就想讓我以后幫你搶公司,這沒錯,但該狠心的時候不夠狠心,別人一點算計都能讓你崩潰,而你就只會拿我撒氣,注定成不了事。
他舒展蜷縮的姿勢,緩緩站起身,從羸弱的小孩變回到了成年的模樣。
想法天真,自作聰明,心理素質差得沒眼看,還總愛把希望放在別人的身上,他溫和地教育,能力撐不起野心,你輸得不冤枉。
面前的女人仍在發狂,只是聲音越來越遠,身影也在漸漸模糊。
封白青靜默一下,輕聲說:媽,走吧,下輩子嫁個好人。
女人的身影在眼前煙消云散。
封白青猛地睜開眼,仿佛從一場大夢中蘇醒,立刻覺出了腳腕上的疼,也看清了目前的情況。
少爺少爺
零星的聲音傳進耳里,他微微側頭,剛想回應,卻發現感應器摔掉了,而地方狹小,一只手還被卡住了,既沒空間讓他掏備用的,也沒辦法解鎖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