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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清看了眼,簡單回復一個嗯字,把最后幾個患者看完。
最后一個女患者進來,落座。
簡清目光還在電腦屏幕上,審核魏明明書寫的門診病歷,伸手和患者要就診卡:卡給我,看什么?
女患者把就診卡遞給她:乳腺好像有點問題,想請醫生您幫我看看。
簡清剛要在感應器上刷卡,聞言,把卡遞還給她,轉過頭道:如果不是中晚期的乳腺癌,我這里不作為首診科室,你可以先去乳腺門診看。
座位上的女子,笑意盈盈,看著簡清:阿清,我回國了,終于可以來找你了,不喜歡我送你的玫瑰花嗎?那我明天換一種。
簡清認出了她,依舊態度冷淡,語氣甚至隱隱有些嘲諷:電視劇看多了?工作外的時間見你可以,工作內的時間,如果你沒有病,掛號是浪費醫療資源。魏明明,去看看門口有沒有沒掛到號的患者。
看好戲狀態的魏明明,瞬間端正臉色,走出去看還有沒有門口候診的患者。
腫瘤屬于重疾,患者和家屬傾向到大醫院里來檢查問診,所以不少患者和家屬是從鄉下、小縣城、小城市,長途跋涉來省城的醫院看病,有些老人家不會網上預約,還是到了現場找護士幫忙掛的號,看一次病不容易,有些沒掛上當天的號,還會在診室門口徘徊等待,祈求好心的醫生幫忙加個號。
女子微笑著解釋:阿清,你誤會我了,我沒掛號,沒有浪費醫療資源,等你所有病人都走了,我才進來的。
魏明明進來道:老板,沒有病人了,也沒有要加號的,除了,這位女士
她欲言又止,看向簡清。
簡清說:你先下班。
魏明明喔了聲,脫下白大褂,走之前,眼神還在簡清和陌生女子之間來回晃蕩,一副有貓膩的模樣。
簡清剜了她一眼,她才戀戀不舍地收回視線,溜之大吉。
回科室的路上,魏明明撞見來門診找簡清的鹿飲溪,連忙一臉八卦地湊上去:小鹿小鹿!你家表姐有情況!
鹿飲溪懵懵的:什么情況呀?
最近不是總有匿名送花給我老板的人嗎?你猜是誰送的?
誰?
一個女的,看上去還是老板認識的,真想不到啊,以前就聽說有女學生和她告白,沒想到還真是男女通吃。
鹿飲溪第一反應不是吃醋,而是笑著提醒魏明明:跟我說可以,回了科室不可以亂說喔。
醫院環境傳統封閉,這種同性緋聞,不見得是什么好事,本來是同性追求簡清,傳來傳去,說不定會傳成簡清追求同性。
魏明明小聲道:懂得懂得,我就跟你和張躍分享分享,張躍他嘴也嚴實,放心!
魏明明回科室,鹿飲溪走到簡清的診室,看著緊閉的門,沉默不語。
臨近幾間診室已經消毒關了門,簡清這間,門頂上的led屏還亮著,患者就診中,請稍等片刻黑底紅字,來回顯示。
房門隔音很好,聽不見里面的談話。
鹿飲溪沒打算偷聽,也沒催促,安靜站在門口,等待她們出來。
等待的時間顯得尤為漫長,她在腦海不斷揣測兩人的關系,揣測另一個人的品行相貌。
她想,如果對方是一個品行端正的人,如果她們雙方互有好感,那自己就默默地離開,祝愿她們能長相守。
想了想,又覺對方連續送花追求這種行為,未免太過引人注目,行事不夠穩重
還沒權衡完畢,門就打開了。
一個陌生女子緊緊牽著簡清的手,走了出來。
鹿飲溪目光在她們緊相牽的手上停留了兩秒,心宛如刀割般,劃過一陣陣鈍痛。
她維持著禮貌,淺笑地點頭示意。
簡清看到她,掙脫開被牽著的手,和那女子道:見疏,今天中午我已經有約,晚上有空,叫上你的姐姐苻鳶,一塊聚一下,我不建議你現在就放棄,治療的希望還很大。
作者有話要說: 其實也不完全算情敵,重病之人,不打算競爭,算助攻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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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冷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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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話, 簡清既婉拒了苻見疏共進午餐的邀請,也和鹿飲溪表明了對方是個患者的身份。
名為見疏的女子笑了笑,沒有理會簡清的婉拒, 伸手,和鹿飲溪打招呼:你好, 我叫苻見疏,是簡清的高中同學。
她是個氣質溫婉知性的女性, 腹有詩書氣自華, 身材瘦削, 面容清秀。
來腫瘤科就診的患者, 多是素面朝天,少有化妝的。
一是因為沒心思, 二是影響醫生望聞問切。
她卻化著精致的淡妝, 看不出原本氣色。
鹿飲溪伸手和她相握, 自我介紹說:你好, 我是簡老師的舍友,鹿飲溪。
苻見疏笑意溫和, 點點頭, 打量道:飲溪看上去年齡還不大, 難得認識一個漂亮的小美女, 我請你吃午飯, 阿清一塊來嗎?
三言兩語, 反客為主。
簡清不置可否,看向鹿飲溪。
鹿飲溪觀察簡清神色。
簡清面上看似不動聲色, 眼神卻溫和了許多。
有時,一個醫生態度冷漠,往往意味著你沒多大問題, 言行冷淡也只是嫌棄你浪費了她的時間,浪費了醫療資源,但若是態度突然溫和起來,那也許意味著,憐憫。
*
三人選了家醫院附近的西餐廳簡單就餐,等待上菜的間隙,苻見疏放肆地用目光打量簡清,笑說:阿清變化不大,還是和以前一樣,不愛說話。
簡清寡言少語,鹿飲溪便和苻見疏攀談起來,互相介紹了彼此的專業。
聊了幾句,鹿飲溪問:高中的簡老師是什么模樣?
苻見疏看向窗外,回憶了兒,說:很漂亮,成績很好,獨來獨往,不愛說話,很多人喜歡她,但都不敢追她,包括我在內。
她們當過一個星期的同桌,她暗戀了簡清整整三年。
青春期的暗戀,多說一句話,多給一個眼神都能開心小半天,不曾奢望表白,也不敢表白。
我家里還藏著你的筆記本,畢業后你丟掉的筆記本,我全撿回來了;還有你的校服外套,我被后座男生潑了墨水,你把你的外套借給我穿,我洗了還給你,你不要,我就一直留到了現在;畢業酒會上,我想和你最后來一個擁抱,結果你根本沒來
鹿飲溪在心里刨了個坑,暫時把酸楚鈍痛的情緒掩埋,安靜地傾聽,聽苻見疏以一個愛慕者的角度,講述曾經的簡清。
等苻見疏說完,簡清抿了一口檸檬水,瞥了眼鹿飲溪,收回視線,不動聲色道:見疏,你的變化很大。
她從回憶里拼湊起對這個老同學的印象。
高中時候的苻見疏,清秀,安靜,有些內向,容易臉紅,有些才氣,喜愛詩歌,作文常年拿高分。
苻見疏笑道:大概是想開了,沒有多少日子可以活了,那就活得隨心一點,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說什么就說什么。想想以前真是,何苦活得這么壓抑,像是活在一個套子里,讀書時,父母老師要我聽話懂事成績好,我就當個乖乖女;工作了,老板說加班我就加班;到了年齡,周圍人都催結婚,好,那就結婚。被推著往前走,走了半輩子,也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想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