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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沒回家,在醫院的值班室躺了會兒,下午醒來,鹿飲溪走進辦公室,嚴主任坐在龔醫生旁邊,一臉嚴肅地給他做思想工作。
她們喊你一聲老師,你不好好教學生,將來你老了,就是你們的學生給你看病你就想想我,你還在這個學校念書的時候,我還是個醫教科的一個小干事,給你們改考卷、錄成績,你們喊我一聲嚴老師,現在我老了,你們長大了,就換你們給我看病了。
龔醫生連連點頭,也不知聽進去了多少。
值班室的人員陸續醒來,走進辦公室,看見嚴主任,圍上去問好,關心身體情況。
簡清趁還沒上班、病人還沒過來的這點時間,打開電腦,審核病歷。
實習生、研究生書寫的病歷不會直接歸檔,而是先提交到張躍那里,張躍看完,還得簡清添上自己的電子簽名,再登錄胡見君的賬號,主任醫師查房那里需要添上他的簽名。
他們這一組的組長是胡見君,經常忙得見不到人影,簽個字都要提前打電話問時間,簡清從前是主治醫,底下的人都是她在帶,住院醫生、進修醫生具體管床。
她一邊檢查審核病歷,一邊開啟冷冰冰嘲諷模式:
12床icu轉過來的,還能步行入室,能耐。
模板忘改了。張躍連忙噼里啪啦打字修改,嘿嘿傻笑。
簡清:腫瘤被摸完整,誰摸完整的?張躍你摸完整的?
魏明明看熱鬧不嫌事大,嘲笑說:啊呀,這是哪臺電腦的輸入法啊?怎么這么不正經。
張躍汗顏:被膜,被膜,一定是看岔眼了。
簡清:右肺散在小姐姐,小姐姐不放心上,放肺上?
張躍說:是小結節,小結節!我馬上改過來。
魏明明樂呵道:你那鍵盤,一天到晚都在搜些什么東西?又是摸啊又是小姐姐的。
張躍指了指魏明明:你少污蔑我啊,這可是內網電腦,我就算想上網搜什么也上不了!
鹿飲溪看著他們拌嘴,笑了笑,心想,有這兩人在,簡清在這里,應該也不會太孤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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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簡清在書房做課件,鹿飲溪坐在一旁看書,像只安靜乖巧的小貓,陪伴她。
看了一會兒,鹿飲溪湊過去,看簡清的課件內容,閑聊般道:這是你的《古代詩歌鑒賞》的選修課課件?問世界情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許,元好問的詩,我第一次看見,是在一本武俠書上。
什么書?
《神雕俠侶》,看過么?
聽過,沒看。
鹿飲溪笑著問:你的童年都不看電視劇不看武俠書的嗎?
簡清沒回答。
她的童年,在提心吊膽中度過。
鹿飲溪又說:改天我翻出來給你看看。
簡清老實道:不愛看書。
好吧,但簡老師你這課件,可以加點學生更愛聽的東西,這樣文縐縐的一首詩放上去,他們可能不喜歡聽。
簡清微微挑眉:我上課,他們都很認真。
鹿飲溪莞爾一笑,心說那是沖著課來的嗎?都是沖著你來的。
兩人靠得很近,簡清虛心請教:鹿同學,那你說怎么辦?
鹿飲溪說:加個小視頻進去,有帶這首詩的,我給你找,你再加點你們醫學的特色,比如,網上那句經典的問世間情為何物,不過是三種激素,苯基乙胺,多巴胺,內啡肽,作為引導語。
簡清淡淡一笑,問她:以后想當老師么?
鹿飲溪說:我還真想過,以后我老了,沒戲拍了,就去教書,但可能教不了,我學歷不夠。
現實世界,她在大二就輟學去混娛樂圈了。
簡清說:你要是想繼續念書,放心念。
鹿飲溪笑了笑:我要是想讀到博士呢?
簡清說:想去做的事,就去做。
她會無條件支持她。
如果有機會的話人們總是喜歡暢想未來,鹿飲溪被鼓動了幾分心思,若能回到世界,未來,她還想繼續學業,不再選擇醫學,而是表演專業,她不能演一輩子戲,也不想在娛樂圈待一輩子,將來,就在校園里做個教書匠,也挺好的。
不過將來的事,將來再說吧。能不能回到現實都不一定,未來會發生什么也說不清。她沒繼續深入談論這個話題,輕描淡寫道:不早了,該休息啦,晚安,簡老師,明晚我給你找視頻,幫你做課件,要怎么答謝我?
簡清關了電腦,牽過鹿飲溪的手腕,往自己房間走去:陪.睡怎么樣?
第53章 曖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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陪.睡怎么樣?
細細數來, 簡清說陪.睡的次數不下5次,每次說了,鹿飲溪拒絕了也不會怎么樣。
鹿飲溪從一開始的抗拒罵人, 到現在已經習以為常, 這話成了一吹就過的耳旁風。
她冒出一聲:呱。
簡清不明所以,轉過頭,拿看傻子的眼神看她。
鹿飲溪莞爾一笑, 解釋說:我被溫水煮青蛙啦。
簡清聽明白她的言下之意,看著她的笑容, 松開手,探向她的面龐,指尖沿著她眉毛的弧度, 輕輕描了一遍,說:晚安。
不再要求陪.睡。
鹿飲溪站在她的臥室門口, 輕聲回應說:晚安。
第二天, 是鹿飲溪在醫院實習的最后一天, 嚴主任的病理報告也出來了。
原本附一的病理報告要一個星期才能出, 但院內員工自然有綠色通道, 電腦上的報告還沒成型,病理科的主任就一個電話甩到簡清那里:鼻咽部鱗狀細胞癌,肺部腺細胞癌
若肺部的病灶是轉移癌, 那么肺部也該是鱗狀細胞癌,若不是, 那就說明肺部是原發癌。
簡清找到徐阿姨談話:是雙原發癌,鼻咽癌對放療比較敏感,需要轉入放療科治療,肺部的病灶可以手術切除, 明后天,我們還會安排一場多學科會診,您和我們一塊去。
嚴阿姨道:老嚴在附一工作二十多年了,他信任你們,我也相信你們,都聽醫生的安排,有什么需要我配合的工作我都配合。
都說久病成醫,短短兩三天的時間,簡清和嚴主任的妻子徐阿姨溝通時,徐阿姨已經能接上醫生的話,把tnm分期、穿刺、放化療說的頭頭是道。
前些天她還是在大庭廣眾之下拍打丈夫、流淚哭泣的妻子,如今她的眼眶依舊紅腫,卻和許多癌癥病人的家屬一樣,為了家人,為了對病情了如指掌,被迫學習、被迫灌輸那些腫瘤知識。
有些老病號、或是家中有病人的家屬,查房時,遇上學生支支吾吾答不上來的問題,他們都能在病床笑著提點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