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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驛站。
說完這話,簡清面無表情轉身離開。
鹿飲溪想追上前解釋,轉念發覺自己說不出什么解釋的話來,于是僵在原地一動不動。
要解釋些什么?說自己不離不棄?只要有需要,可以一生一世陪伴在身邊?
她做不到。
這是無法許下的承諾
腳步聲遠去,鹿飲溪目送簡清的背影離開,轉回身,繼續趴在欄桿上,看著底下的車水馬龍。
越看視線越模糊,燈火輝煌都成了一團朦朦朧朧的光,心里泛起針扎般密密匝匝的疼意。
鹿飲溪蹲下身子,揉了揉眼睛,深吸一口氣,想把淚水憋回去。
喜歡一個人,讓她變得越來越脆弱,最初最恐慌的時候都沒有流淚,怎么這時候控制不住淚水呢?
*
簡清把自己關進了書房,咔噠一聲,反鎖了門。
書桌上放著她從醫院帶回來的文獻,各種關于肺炎鏈球菌感染、重癥肺炎的研究,還有鹿飲溪的原始病歷資料。
她隨意翻了幾頁,無心思考,只好打開抽屜,拿出那張涂滿鉛筆印的紙張。
她想,是不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夠好?才會讓所有人都不想留在她身邊。
沉思許久,她把紙張撕碎,丟進垃圾桶。
出了書房,簡清下意識望了眼陽臺的方向。
陽臺的燈還是亮著的。
簡清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慢條斯理剝了幾個砂糖橘,擺好,放在茶幾上,又望了眼陽臺的方向。
等了許久,不見鹿飲溪回來。
簡清回到臥室,關了燈,打開鹿飲溪送她的星空投影。
她倚在門背上,抱著手臂,百無聊賴般看著滿室的星輝。
鹿飲溪紅著眼眶從陽臺回來,沒看見簡清的身影。
她吸了吸鼻子,聞見了橘子的清香。
她看見茶幾上剝好的砂糖橘,走過去,一口一個吃下去。
想起上回,她惹簡清生氣了,簡清消氣時,也是剝了一盤的橘子給她。
現在是不是不生氣了?
鹿飲溪站起來,走到簡清臥室門口,想敲門,和簡清解釋她真的沒有把這里當做驛站,沒有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走到門口,又失了勇氣,手剛抬起,又放下。
鹿飲溪只好倚在門邊的墻上,慢慢積蓄勇氣
作者有話要說: 簡醫生默默傷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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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冷戰
*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客廳亮白色的燈光,看久了有些刺眼,鹿飲溪閉上眼睛緩了緩, 腿腳站久了也有些發麻,她換了個姿勢站。
簡清倚在門背上,與鹿飲溪一墻之隔。
她想起白天兩人還言笑晏晏,怎么能一邊和她撒嬌,一邊計劃著離開她身邊?
她們那些當演員的,都這么當面一套, 背后一套嗎?
鹿飲溪在門外站了許久, 始終沒有勇氣敲開門, 最后, 拿出手機。
所有聊天軟件簡清的賬號都被置頂在最上方。
當初, 簡清擔心她身體里存在兩個人格, 怕另一個人格蘇醒時, 沒有這段時間的記憶, 怕她陷入迷惘恐慌的狀態,所以把所有的聯系方式置頂在最上方, 備注了醫生的字眼,希望她能第一時間聯系到她。
簡清的頭像是一張空白的圖片,沒有文字, 沒有表情, 就是一張白底圖片。
鹿飲溪指尖輕輕撫摸那個空白的頭像,點開對話框。
鍵盤上有26個字母,她拼拼湊湊,刪刪打打,寫下一句:
【我沒有把這里當驛站。】
想要發送, 忽然覺得說服力不足。
補充說:【你是我很重要的人。】
下一秒,又覺太過矯情,把后面一句刪除了。
心情像是在空中晃蕩的半桶水,搖搖擺擺,忽上忽下。
指尖遲遲不敢按下發送鍵,鹿飲溪只在屏幕上來來回回滑動,查看過往的聊天記錄。
朝夕相處,有什么話一般當面就說了,彼此很少發消息,聊天記錄還是半個月前的。
忽然,屏幕震動了一下。
鹿飲溪屏住呼吸,定睛一看,聊天界面上,赫然列著一句【我拍了拍簡清】
不小心點到簡清的頭像了。
拍兩下頭像,會自動抖動對話框,然后跳出一條拍拍的信息。
鹿飲溪直勾勾盯著手機屏幕,等了半分鐘,對方一點反應也沒有。
簡清的手機隨身攜帶,但只有電話打進來才會立刻拿出來看,平時都不怎么理會震動、短信鈴聲。
應該還沒看見
鹿飲溪按下撤回鍵。
簡清看見那條抖動的消息,面色稍霽,盯著屏幕看了會兒,剛打算回復一個問號,結果眼睜睜看見那條消息,消失在屏幕上。
她面無表情按滅屏幕,去浴室洗澡。
鹿飲溪趿著拖鞋,在她門口來來回回踱步,猶豫再三,還是把【我沒有把這里當驛站,你是我很重要的人。】這句話發了出去。
發完,她不敢看回復,收了手機,躲回自己房間縮著。
明知是句蒼白無力的解釋,可還是期待對方回應。
簡清不是看到消息不回的人。
鹿飲溪從晚上十點半,等到十一點半,足足等了一個小時,還是沒看到簡清的回復。
她丟開手機,不再等,洗漱,準備睡覺。
第二天起床,手機屏幕上還是只有自己那句話。
昨天簡清說要帶自己去看大學城附近那套房子,早上起來,沒看見她的人影。
鹿飲溪在家里等了會兒,沒等到她回來,也出門找中介公司去了。
租房這項業務鹿飲溪熟悉得很,當年北漂,她租過地下室,睡過小隔間,最初只是看著墻上貼出來的招租廣告租房子,不需要多出一筆中介費用;后來,簽約了公司,住進了公司安排的宿舍,四個人一間,洗澡都得輪流來;再后來,有了自己的房,一步步在那個圈子站穩腳跟。
原主柔弱得像朵菟絲花,需要依附別人才能生存下去,她不是。
就算不能回到自己的世界,她也能這個世界獨立生存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