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墨韓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她把自己送到醫院治療,是不是很希望原來那部分人格回來?
酸脹的情緒在黑夜里發酵,鹿飲溪縮在被窩里,把自己弓成一只蝦米。
就算自己會罵人、會咬人,不如原來那般柔弱聽話,也不能這樣明目張膽嫌棄吧。
菟絲花有什么好?
清純柔弱只是曾經熒幕上的人設之一,她就沒發現自己多出來很多優點嗎?
比如,和她有共同話題,能理解所有醫學相關的事情;比如,更開朗大方,會主動聊天調動氛圍;再比如,性格更堅毅些,適應能力強,有什么小情緒也能很快疏解
鹿飲溪厚著臉皮,在心里一一列舉自己的優點,堅定地認為現在的自己比菟絲花型人格好。
可萬一那個敗類就喜歡菟絲花呢?愛好這種事誰能說的準?
好比粉絲喜歡明星,很多時候只是喜歡那個人設,并不是喜歡真實的人物。
鹿飲溪愁腸百轉,輾轉到夜半,熬不過困意,才沉沉睡去。
第二天,吃早餐時,她和簡清講了葉公好龍的寓言故事。
簡清聽出了淡淡的嘲諷,沒聽明白她的意思。
有話直說。
鹿飲溪嘆了一聲氣,搖頭不語。
簡清態度冷淡:愛說不說。
上班時,走到醫院門口,簡清領悟過來:現在的你,是更真實的你。是這個意思么?
鹿飲溪已經揭過了這茬,正捧著一杯奶茶喝,冷不丁沒反應過來,懵懵懂懂問了句:什么?
簡清:沒什么
虧她琢磨了一早上
*
在醫院,個體與情緒都變得很渺小,生死之外無大事,除了患者,無人會被照拂。
穿上白大褂,戴上口罩,剝去私人的情緒和情感,克制和冷靜是唯一武裝。
簡清全身心投入工作,鹿飲溪跟著參加了早交班和教學查房后,被護士長喊去了鋼琴室。
腫瘤二區右側走廊盡頭原本有一間雜物室,后來公益組織捐贈了一架鋼琴,雜物室就變成了鋼琴室。
每周都有江大的學生志愿者,或是醫院的醫護人員,過來彈琴給病人聽。
音樂能安撫患者壓抑的情緒。
最近學生在備考,沒時間來,鹿飲溪就頂上了。
她恰好會彈幾首簡單的曲子。
時常有老人家坐在鋼琴室的陽臺曬太陽、聽曲子。
鹿飲溪遇到了一對很樂觀的老太太,一個姓趙,一個姓周。
趙老太太今年七十有二,是名退休的英語老師,患有肺癌,每次樂呵呵地來醫院,化療結束也是樂呵呵地回家;見到醫護人員都是中氣十足地打招呼,會從家里帶好吃的分給大家,經常掛在嘴邊的話就是:開心也是活,不開心也是活,還不如活得開心點,能活幾天是幾天。
很活潑的病人,生機勃勃的病人。
住院期間,丈夫、小孩從沒來探望過,都是那個文靜的周老太太陪床照顧。
周老太太年輕些,六十出頭,是名退休的中學音樂老師,有時,她在室內彈《奇異恩典》,趙老太太就在外面曬太陽,拉著人嘮嗑家長里短。
患者和家屬對醫生有天然的信任感,尤其是上了年紀的長輩,遇到了醫生,好像就成了啰嗦的老小孩,愛拉著人絮叨家長里短。
經常有被帶教指使去練習問病史的小實習生,落入長輩的魔爪中,不嘮嗑個半小時停不下來。
鹿飲溪交際能力好,看到誰都能聊上幾句,長相又清純甜美,病區的醫生護士都熟悉她,連帶部分長期住院的患者,也愛拉著她嘮嗑家長里短、介紹對象。
趙老太太一看到她就喜歡打開手機相冊:閨女,喜歡啥樣的?我侄兒的兒子在法院工作,今年28,家里兩套房,長得那叫一表人才,你看看
鹿飲溪想陪老人家多聊聊天,沒直接拒絕,看了眼老人家的手機,裝嫩說:28歲?我才20呢,不行,差太多了。
趙老太嘿了一聲:年齡大點才懂疼人呢,小的不會照顧人。又翻了翻相冊,那你看看這個,小周老師侄女的兒子,今年22,也是讀醫的,還沒耍朋友呢。
鹿飲溪:讀醫的?更不行,醫生太忙了,不能陪我。
那你想找個什么樣的?
我的要求不多。首先要人品過關;然后要長得順眼,對我好,年齡差控制在七歲以內;性格嘛,要開朗熱情,不能半天憋不出一句話;心胸要開闊,不能太小心眼;斯文謙遜,不要太霸道;如果喜歡看書,文學素養高一點,能和我互補,那就更好了
鹿飲溪一一列舉,趙老太太努努嘴,眼神越發嫌棄,就差揪著她耳朵喊你這叫啥要求不多?
室內琴聲戛然而止,鋼琴邊的周老太太扶著眼鏡站起來:簡醫生,您來啦,是老趙的檢查結果出來了嗎?
結果今天下午出,我會進行評估,周老師,您下午有空來辦公室找我一下。
陽臺上的鹿飲溪,聽見那道清冷的嗓音,瞬間噤聲,看向簡清。
簡清轉過頭來,也看著她,目光冷淡。
第14章 情緒
*
截止到14點零時零分,簡清已經有4個小時沒和她說話了。
上午10點,簡清提了一袋柑橘,到鋼琴室找她。
鹿飲溪確信簡清是來找她的,那袋柑橘也是給她的。
因為她前幾天才說想吃小柑橘,一口一個的那種,她一口氣可以吃三十個。
最后簡清手里那袋柑橘卻送給了周老太太,轉身離開時,連聲招呼都沒和她打,只留了個清瘦的背影給她。
今天簡清值二線班,中午沒回家休息,值班護士訂了飯,食堂直接送過來。
值班人員圍在辦公室吃飯,簡清還會和別人簡短地交流一兩句,偏偏沒搭理鹿飲溪,連個眼神交流都沒有。
鹿飲溪埋頭扒飯,時不時抬頭看一眼簡清。
簡清話少,但和她的眼神交流不會少。
從前,她看向簡清,簡清總會默契地察覺到她的視線,轉過頭來,安靜地凝視她。
一言不發,只是安靜地對視,也能給予她一份獨特的心安。
如今,她在故意冷落她。
應該是生氣了
鹿飲溪隱約能猜到是因為自己那些話。
可,她為什么要在意自己的話?
不敢深思,也不愿深思。
如果決定要離開,那就應該克制住所有的好奇心和窺探欲,不要過分深究她的行為和動機。
越深究,越了解。
彼此的距離停在這里剛剛好,不需要更進一步。
就當她生氣是因為自己這只金絲雀說了不該說的話,拂了她的顏面,而非因為什么更深層次的微妙情緒。
鹿飲溪低下頭,輕輕嘆了一聲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