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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說著,從殷廷燦逃離的方向忽然傳來樹枝碎裂的咔嚓聲,三人面色一凝,常留立即擋在二人身前,拔刀相向地戒備著。
過了會兒,樹林深處出現幾個黑色的人影,他們行進速度很快,跟幽靈似的,不一會兒就到了他們附近的灌木叢中,然后就止步不動了。
他們的身影籠罩在陰影里讓人看不清臉,也不說話,就靜靜地‘注視’著三人。
“來者何人!”常留喝道。
“唔!”有個人忽然從黑影里跌了出來,一頭撲在了地上。
三人定睛一看,那人不是別人,而是被五花大綁的殷廷燦,他嘴里被人塞著臭襪子,整個人蜷縮成一團瑟瑟發抖。
三人看著殷廷燦誰也沒動,常留盯著黑暗中的幾人又問:“你們究竟是何人?”
這時,有個人從黑影里走了出來,微弱的風燈照在那人的身上,照亮他身上繡著飛魚的襕袍,還有他腰間掛著的繡春刀。
那人沖李成未拱手行禮道:“屬下錦衣衛天煞指揮使路成風,前來救駕。”
原來是錦衣衛的人,常留立即讓開了身子。
李成未瞇眼看了一眼地上的殷廷燦,隱約明白了什么。此前王德貴給他送這支天煞暗衛時他并沒有收下,此刻他們卻出現在這里,看來是永明帝一直讓他們暗中監視著自己。
他抬頭定定地瞅著路成風問:“你們何時來的?”
路成風十分坦誠道:“我們一直都在。”
竟然一直都在……
“那你們為何不早點出手?”李成未咬牙道,若是他們早點出手,常留不會受重傷,他就不會險些走火入魔,也不會說那樣的話。
路成風飛快地瞥了蘇金枝一眼,然后拱手對李成未道:“我們是暗衛,受命只保護世子的安危,非到關鍵時刻,絕不能打草驚蛇。”
好一個打草驚蛇!
李成未握拳不語。
說白了,那位在乎的只有他的命。不,那位在乎的只有他的國運才對,才不會管他身邊人的死活。
-
昏暗的牢房中,殷廷燦慢悠悠地醒來,睜開眼一看,發現自己被鎖在一件刑椅上,頓時嚇地面如土色,下意識掙扎了起來。
“這是哪里?你們想干什么?放開我!快放開我,你們知不知道我是誰?”
“如果我是你的話,最好保持體力別掙扎,否則,一會兒連喊的力氣都沒有了。”說話時,李成未從陰暗的階梯上走了下來,他身后跟著一個穿著飛魚服的男子,殷廷燦很快認識出他就是在林子里抓住自己的那個人。
殷廷燦色厲內荏道:“李成未,是你!”
“你似乎很意外?”李成未挑了一下眉頭,他開始在擺滿刑具的長案上挑選刑具,一邊隨口道,“我說過,我身邊不只一個護衛。”
殷廷燦不相信道:“可我的人明明已經清過山了,山上根本沒人。”
“哦?那你的人回來了嗎?”
殷廷燦這才反應過來,他派出去的人一個也沒回來。
“你好歹也是神京里出了名的紈绔,難道就沒有人告訴你,瘋子是不能隨便招惹的嗎。”
殷廷燦看見李成未的手,落在了一把形如柳葉的短刀上,他拿起短刀摩挲了一下,然后將自己的指腹在刀刃上輕輕一抹,瞬間割開了一個血口子。
殷廷燦咽了咽口水,緊著嗓子道:“你想干什么?”
“你覺得呢?”李成未轉身,皮笑肉不笑地看著他,慢慢地靠近。
殷廷燦掙扎著往后縮,“我警告你,我姐姐可是殷貴妃,我外甥可是六皇子。”
“那又如何?”
“你要是敢動我他們是不會放過你的。”
“哦?那你覺得我是誰?”李成未忽然湊到他跟前問,“在你們幾次三番地計劃刺殺我時,你們想過……我背后站著的是誰?”
李成未背后站著的是誰,以前殷廷燦不敢確定,如今卻敢確定了。這里一看就是錦衣衛的昭獄,他身后站著的男子穿著的是錦衣衛指揮使的衣服,然而他卻聽從的是李成未的命令,這說明什么,說明陛下已經將自己的一支心腹交給了李成未。
阿姐果然猜對了,李成未就是陛下的私生子,她若不趁早斬草除根,遲早有一天會被李成未搶走屬于潤乾的一切,那么殷家也就跟著完了。
自從上次被李成未教訓了一頓后,他一直懷恨在心,便派人暗中監視著雍王府的一切,好不容易讓他逮住李成未落了單,他這才擅做主張,領了十幾名死士悄悄地跟著李成未上了山。
只是上到一半,那個讓他頗為忌憚的護衛就發現了他們,他派出大半死士去專門圍剿那個護衛,又派了一部分人去清山。但李成未一向詭計多端,他怕李成未暗處還有護衛,便想著先抓住李成未的女人,再用他的女人威脅他。
不成想那個女人才是個厲害的角色,竟然不動聲色地放倒了他留下的兩大高手,這才害的他被抓。早知道他就應該先殺了那個女人,再立馬宰了李成未這個混蛋才對。
李成未把他抓來,擺明了是想從他嘴里套口供,只要他咬死不認,等家里人發現他失蹤后定然會尋到這里將他救出去。
“你你,你胡說,你有什么證據證明我刺殺你了?”
“你要證據?”李成未好笑地看著他。
殷廷燦心里忽然一慌,總覺得李成未不會按照套路出牌。
果然,李成未隨手一招,他身后的錦衣衛便從懷里掏出一張紙遞給他。李成未接過,對著他抖開,“誰說我沒有。”
殷廷燦定睛一看,那是一張由他的名義照顧刺殺李成未的供狀,上面清楚地寫著他們殷家不僅豢養上百名東瀛死士,還利用這些死士不止一次地刺殺他李成未。殷廷燦頓時目眥欲裂地大喊:“你這是栽贓嫁禍!我是絕不會認的。”
“是不是嫁禍你們殷家心知肚明。”
李成未將供狀隨手扔給身后的錦衣衛,目光在殷廷燦被捆在扶手間的左手上打轉,蹙眉回憶道:“我記得,你是這只手摸的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