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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瑾分外感激, 即便她知道這把雨傘并非出自空姐的善意。
出租車司機年紀很大了,話也多,得知于瑾要去酒店住,便問她道,小姑娘是來白城旅游的?不等于瑾回答, 他就篤定了似的說,白城這時節可沒什么好玩的去處,成天到晚的下雨,這小長假到今天,還沒放晴過呢。
于瑾這會心情好,看司機都覺得他面容和藹,也不嫌啰嗦,笑著答道,我知道,我原先也是白城人。
哦?那怎么住在酒店呢?
前兩年搬去京城了。
司機立馬操著一口白城腔調說,這是家里發達了呀!回來探親?
于瑾想了想道,差不多吧。
那怎么不住在親戚家?
太晚了,不方便打擾。
司機沖著發達二字,義不容辭的夸贊道,現在你們這幫年輕人,做事情就是講究!比許多大人還強呢!
于瑾這一到白城,看什么都是好的,故而跟這司機師傅也相聊甚歡。
在酒店辦理完入住,已經快十一點了,譚米雪是一個半小時前發來的晚安,那會于瑾還在飛機上,沒有回復她,等下了飛機,又怕吵著她休息,只好先按捺住想要透露一點的心情,轉身去浴室洗漱。
翌日清早,譚米雪按點發來早安,叮的一聲響,喚醒了睡夢中的于瑾。
她從枕頭下摸出手機,瞇著眼睛回復。
于瑾:早啊,今天什么安排?
譚小狗:沒什么安排啊
于瑾:一整天都待在家里嗎?
譚小狗:干嘛?睜開眼睛就查崗呀[疑問]
于瑾笑了笑,直接發了條語音過去,還不準我好奇?
譚米雪同樣用語音回復,那我也好奇的問一問,昨天晚上你去哪了?怎么一直都沒回我?
去見一個朋友。
于瑾是很少用朋友二字稱呼一個人的,大多點名道姓,又或者說是去應酬,能被她稱之為朋友的,在譚米雪的印象中只有一個,她語氣瞬間有些不愉快,你去找夏蓉了?
于瑾想給她一個驚喜,卻又不想欺騙她,便轉移話題道,你吃早餐了嗎?
譚米雪和于瑾之間,是沒有什么信任可言的,一感受到于瑾的心虛,譚米雪就氣的腦袋生疼,恨不得現在就買機票回京城,把于瑾按在地上狠狠咬兩口。
可顯然陳安娜不會同意。
譚米雪懊惱的踢了踢被子,有意不想理于瑾了,但還是賭著一口氣,給她發過去一長串語音,正準備要下樓吃呢,我突然想起來,今天下午和朋友約好了去金源看電影,哦,這朋友你可能認識,就之前我們一起參加輪滑比賽的那個男生。
于瑾聽了兩遍,彎起嘴角回復她。
于瑾:最近有什么新上映的電影嗎?我下午也去看看。
譚米雪咬著牙根,火速上網查了一下,方才回復:就那個科幻片,看預告挺刺激的,應該會很好看吧,等我看完了跟你講講
于瑾:拒絕劇透,你幾點去看,我要趕在你前面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天底下怎么會有這種人!
譚米雪徹底不理她了。
于瑾等了一會,沒有再收到回復,心知是惹惱了譚米雪,不過這樣也挺好,欲揚先抑嘛。
她決定趁著上午空閑,去看一看伊紅梅。
伊紅梅自從做了換腎手術,身體一天比一天見好,雖然還得按時按點的吃藥,但看外貌和正常人無異,去年市醫院裝修,梁玉生放了幾天假,兩口子還一起到京城玩了一圈。
于瑾到附近超市買了些補品和水果,隨即打車前往伊紅梅家。
伊紅梅如今不在學校工作了,為了補貼家用,減輕梁玉生的壓力,便開了個小補習班,專教高三偏科物理的學生,有于瑾這么個金字活招牌,她在補習界的名氣可是響當當的,不少家長愿意花大價錢把孩子塞到她手里。
于瑾來的時候,剛巧伊紅梅在上課,開門的是梁曼寧,見到于瑾,梁曼寧頓時瞪大了眼睛,高聲驚呼道,你怎么回來了!
伊紅梅在書房里問,曼寧,是誰呀?
于瑾用食指抵著嘴唇,輕輕的噓了一聲,梁曼寧當即會意,一邊給于瑾拿拖鞋,一邊應道,啊,是我爸,他回來取點東西,沒事,你接著講課吧。
伊紅梅是打心眼里沒往于瑾身上想,很輕易的就相信了。
梁曼寧強忍著笑,把于瑾拉到自己房間,壓低聲音問,你什么時候回來的?
于瑾道,昨天晚上,下飛機的時候都十點多了,就沒過來。
真巧了,我媽昨天晚上還念叨你呢,說等過兩天高三開學,要去京城看看你。
老師這課要上多久?
從早上七點半到上午十點半,下午還有一波。梁曼寧說完,緊接著又問道,你吃早飯了嗎?晚上想吃什么?我待會出去買菜,正好買回來。
于瑾笑道,今天晚上我請客,叫上爺爺和姥姥姥爺,一起出去吃吧。
梁曼寧道,那怎么能行,你難得回來,伊老師肯定要親自下廚的,就說你想吃什么,千萬不要客氣。
伊紅梅這一場大病,倒不是毫無所獲,起碼梁曼寧較比之前要成熟不少。
好吧,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這就對了嘛等等,你昨天晚上回來的,今天晚上不用在家里吃飯嗎?譚家的那些變動,于瑾從未在電話中說起過,梁曼寧等人并不知情,因此還以為她是放假回來看陳安娜和譚震的。
這件事的前因后果太復雜,不是一句話兩句話就能說清的,其中還摻雜著伊紅梅的腎/源來由,于瑾沉默了一瞬,便隨口敷衍過去了,我又不是只在白城待一天,沒關系。
那就好,我還怕你一回白城就到這來,你爸媽會不高興。
于瑾抬手看了眼時間,才剛過九點,反正現在也沒什么事,提早點去買菜吧,下午我要出去一趟。
梁曼寧點點頭,有些不好意思的說,行,你等我去洗個頭發,一放假回家就懶得洗頭了。
于瑾忽然想到譚米雪,也不知道她哪來的耐心,早晚各洗一次澡,從頭到腳都要涂上厚厚一層保養品,在空氣那樣干燥的京城,硬是把自己拾掇的像夏日清晨里沾滿露珠的小花。
于瑾和梁曼寧外出采購一圈,回來的時候已經快要十點半了,伊紅梅正在布置作業,她片刻不停的說了三個小時,嗓子都有些沙啞,不過還是字正腔圓的。
于瑾閉上眼睛,仿佛又回到了白城高中的那間教室,而譚米雪就坐在她身側,一會擺弄頭發,一會在教科書上涂涂畫畫,沒有一刻老實。
這樣的譚米雪,高三要多么努力拼命,才能考上京城的211大學。
于瑾莫名的有點遺憾。
伊紅梅送走了學生,一轉過頭,看客廳茶幾上擺滿了水果和名貴的補品,忽然覺得好像有哪里不對勁,不由自主的咦了一聲,曼寧,桌上的東西是哪來的啊?
梁曼寧站在房間門口,很刻意的說道,哦!是于瑾送來的。
小瑾回來了?她人呢?
看你在上課,她把東西送來就走了。
伊紅梅哪是這么好忽悠的,她回頭看了一眼玄關,發現有雙陌生的運動鞋,心知于瑾就藏在家里,嘴角的笑容越擴越大,你們少來這套!趕緊叫她出來!
梁曼寧側過身道,看吧,我就說唬不住她,伊老師是多精明的人啊。
于瑾從門口冒出頭來,朝伊紅梅招了招手,老師好。
你這孩子,回來也不知道提前說一聲。伊紅梅走過去,笑瞇瞇的拉住她的手,這陣子又要兼顧上學,又要兼顧工作,肯定很辛苦吧,難得有假期,怎么不好好休息休息。
還行,不是太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