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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想是誰。周迭看著他差不多松散開的腳踝,把上面的紗布解下:睡相怎么那么不安分。
等他把紗布拆完,托著后腳踝時,江云邊才意識到自己耳朵跟側臉溫度高得有些過分。
不是,你一早上,你松開!他都口齒不清了。
周迭蹙著眉:別亂動,你待會弄臟了還得洗床單。
江云邊這才渾身緊繃,后知后覺才想起來自己在周迭家。
臥槽。
周迭把他的腳用小毯子墊好,才去取了干凈的毛巾把他殘留的藥酒擦掉,然后洗干凈手重新準備上藥。
那個,我,我自己來就行。江云邊不知怎么,總覺得面前這人有些不對勁。
周迭發什么瘋突然對他那么好?
你不是脖子疼?周迭慵淡地掃了他一眼,不冷不熱:補償一下,讓你身心健康。
江云邊憋了半天,在他的手伸上來時才不可控地喊了聲:別摸腳脖子!
第16章 、16
江云邊行走江湖,哪里都不怕癢,唯獨腳脖子是弱點。
周迭上藥時看著他跟個小姑娘一樣含羞帶怯,指尖稍微往上都受不了的樣子,忽然就動了點歪心思。
腳脖子怕癢?
江云邊嗅到了不詳的味道:如果你不想讓我這腳受傷了還條件反射踹你一腳的話,你大可以試試。
周迭挑眉,一副行你說了算的表情舉起手:弄好了,你自己綁紗布吧。
今天是中秋,徐昭若早上家里來電話了,七點鐘就回去,溫玥把人送走后就在忙活弄月餅,兩人下樓的時候廚房叮叮當當好不熱鬧。
溫玥本來覺得江云邊受傷了還是休息為好,但他認為沒有大礙。
說好了要幫忙,崴個腳不至于動都動不了。
溫玥給兩個小孩兒都準備了各自的食材,讓他倆一人一邊。
以前我跟小迭都是自己做月餅的,會比外面賣的更好吃哦。溫玥把舊的模具準備好。
江云邊看了一眼,他懷疑溫玥壓根就沒打算正兒八經做月餅,模具有兔子有小熊,就是沒月餅形狀。
但他不介意,畢竟自己也不是每年都能吃到這玩意兒,突然親手做一次還挺新奇。
你喜歡吃什么餡兒的呀?溫玥笑著問。
江云邊想了想:豆沙。
他回頭瞥了隔壁揉面的周迭一眼,那人對和面的認真程度遠超于上課聽講,仿佛手里弄得不是面,是某個科研項目。
你跟小迭一樣都是喜歡豆沙的誒,溫玥笑著道:那我們今年就只做豆沙的吧,小徐走之前說她要三個蓮蓉餡兒的兔子。
江云邊垂眼,原來周迭喜歡豆沙啊?
也是,這人那么嗜甜。
江云邊把面弄成一個個均等的小團,精心放在桌子上,回頭就看到對著面團許苦大仇深的周迭。
這人是奇才,團面粉像是有什么魔力一般黏著他的手,費勁才捏出一個小團子放到桌上,抖抖晃晃硬是放不下來。
江云邊沒忍住:大哥,你揉面都不會嗎?
正在跟面粉斗爭的周迭直起了腰,不自在地別開臉,把手里的面粉團按倒板上:不就是這么按嗎?
江云邊:水太多了。
周迭又加了點粉。
結果面糊團又成了一干面團。
江云邊覺得他那雙手可能有化萬物為腐朽的神奇功能:得了,您矜貴,別糟蹋食材。
周迭以為江云邊只是單純來找茬,卻沒想到他是真的幫忙揉面。
兩列小團排列在桌面時,他真心實意對著江云邊:你這人還是有優點的。
滾吧。
要包餡兒跟裝模具,溫玥讓兩人挑,江云邊還在猶豫兔子頭好看還是熊好看時,周迭把一只小狗的模具放到他跟前:這個適合你。
江云邊:你罵誰是狗?
周迭眉眼微松:不是罵你。
小狗也挺可愛,江云邊懶得跟他計較,隨手把貓咪的模具抓過去:你就這個吧。
溫玥笑著把貓咪、小狗跟兔子都做了五個,剛準備烤時江云邊說:等下。
然后他就用小刀,在小狗的一只眼睛上劃了一刀,五個都劃了。
惡霸小狗。他比了個拇指。
溫玥笑得不行,把蛋液刷上后放進微波爐里。
休息時,周迭跟江云邊站在陽臺上吹風。
你手挺巧。周迭說。
江云邊在吃糖,葡萄味兒在嘴巴里轉了圈:不然每個人都跟你一樣啊,錦衣玉食大少爺。
周迭安靜了會兒,唇角本勾著的笑意在掃見樓下的車時倏然暗了下來。
你得走了。他突然道。
剛準備蹦跶出去看月餅的江云邊啊了一聲:什么?
得走了。周迭幫他把放在沙發上的東西收起來,全自己背上:我送你出去。
你有什么毛病?江云邊昨天晚上被強行帶回來,今天這人反而要趕他,什么意思?
當他皮球呢?
不是趕你。周迭臉色陰沉:有點事。
叮咚。
門鈴響了。
周迭松開手,眸色微沉:現在來不及了。
江云邊一頭霧水,聽見門開的聲音。
溫玥從廚房出來,笑容觸及來的人時微僵。
爺爺。
江云邊以為周迭腦子出啥問題,突然那么畢恭畢敬地喊自己爺爺時,溫玥也微微低頭:周老先生。
他才看見門外那位拄著拐杖神情嚴肅的老人。
除他以外,還有一位保鏢,一位保養得當的中年女人。
女人氣場很強,溫雅的眉眼即便在笑也難以讓人趕到親近。
她說:小迭,今天中秋,爺爺跟我都掛念你,所以來接你回家。
周迭沉默了一會兒,側身擋在了溫玥跟前,喊道:夫人。
女人將他的保護看在眼里,但笑不語。
周老先生咳嗽了一聲:叫姑媽,喊什么夫人。
江云邊蹙著眉,將周迭表情的細微變化攏在眼里這哪像個高高在上少爺了。
相比于那位姑媽,溫玥簡直就像只雛鳥,她低著頭:是我要留小迭的,這孩子昨晚就說要回去,抱歉。
周老先生是單眼皮,看人時氣勢很足,聽到這句話時若有似無地哂了一聲:就是怕你電話也喊不回來,我親自來接你。
江云邊抬頭時,顯然看出了周迭眼里一晃而過的陰翳。
矛盾不小啊。
溫玥拍拍兒子的肩膀:嗯,我這兒也沒什么事,你就先回去吧。
周迭長睫微垂,十分溫順地應下了溫玥的話,跟上了面前的女人。
而在那位老先生走之前,視線終于落到江云邊的身上,毫不掩藏的打量從他的發絲落到腳下,把江云邊看的發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