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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長夢多,江云邊第二天被鬧鈴吵醒時,腦袋痛得快要裂開。他頂著一臉死相爬起來洗漱,路過對面的臥室時僵硬了一瞬,抬手推開門。
里面只有一張收拾干凈的床,沒有人。
發了兩秒的呆,江云邊站到洗漱臺前才發現腳踝有點疼。
他低頭卻沒見什么傷,估計在昨天晚上的車禍扭了下的。
但他顧著跟那趾高氣昂的傻逼干瞪眼,完全沒發現腿疼,所幸不嚴重。
草。江云邊匆忙貼了膏藥后換上校服,回頭收拾好書包出門。
今天是高三開學第一天,他要作為年級代表上升旗臺,年級主任提早一周給他打電話說明不許遲到。
江云邊也不知道他家主任在執著什么毛線,他就差腦門上刻著混混倆字,其他言行舉止都跟校霸沒有區別。
除了成績好,性別是個A,一無是處。
而且他前兩年的發言也不是什么玩意兒。
有幾個好事的女生錄了像,于是大半南城學子都知道三中有位吊炸天的學神在開學典禮上對新學期的展望是:隨便、無聊、看運氣。
高一兩句,高二一句。哦,高二下學期他上臺打了個呵欠,半個字沒說。
昨天晚上論壇里已經有人翻出洛陽鏟,把那三段視頻又送上了校貼吧首頁,輕狂傲慢的江學神憑借顏值跟痞氣,割韭菜似地收獲了一大堆新生迷弟迷妹。
三中的學生都已經備好相機,翹首期盼著江云邊再來什么名留青史驚世駭俗的發言。
畢竟成績至上的名校三中百年才出那么個不良學神,確實讓人期待。
但這跟大家都不關心澳大利亞的袋鼠一樣,江云邊也不關心那群吃飽沒事干的迷弟迷妹,他現在只想揪出昨天晚上撞他的傻逼,然后照臉塞兩拳。
不良學神一臉陰翳地推開門,這才發現開學第一天,下雨了。
*
開學典禮被改至課間操在大禮堂舉行。
江云邊把書包扔椅子上,甩手趴在桌子上就呼呼大睡。
前桌的同學瞥著他垂在桌前那只腕骨白皙清秀的手欲言又止。
江云邊有很嚴重的起床氣,他平時不太敢鬧這人。
但前桌快憋不住了,因為他在同城熱搜上刷到江云邊了。
昨晚市心街頭出了車禍,傳聞是兩男為一女糾纏不休,而路人上傳的視頻里那糊卻漂亮的半張臉就是自己的后座。
能把滾字兒說得那么好聽的除了江云邊也沒誰了。
前桌好奇地張了張嘴又訕訕地閉上,覺得用這種理由打擾江云邊睡覺,他不給自己兩錘都算念及同窗之情。
而掃到江云邊身后那個空座位時,他這才福至心靈。
誒,江哥,跟你說個事。
江云邊趴在桌面上一動不動,直到前桌又要江哥江哥地打鳴時,他才抬了抬手。
放。
前桌悄悄咋舌,嘶,江云邊個混蛋。
你后面那個,今天開始回來學校了。
江云邊沉寂了兩秒,這才想起自己后面本來該有個人。
他們是高二分的班,分班之后他就一直坐在最后一列倒數第二位,后座也一直空著。
聽說是誰家大少爺,身子骨矜貴得很,病假一請就是一年。
休學不留級,注重成績的老師主任也不管,神秘指數簡直拉滿。
作為神秘人的前桌,江云邊必不可免地也聽到了些小道消息。
說神秘人是周家的大少爺,高一就經常缺課,高二干脆捐了兩棟樓替他在學校里讀書,突出的就是那句有錢任性。
哦,三中還有個口口相傳的流言。
周少有位未婚妻,是高三的級花Omega,姓徐,兩家高門貴邸,門當戶對。
江云邊不屑,什么年代了還講商業聯姻,是不是得給他倆賜個外號,一個叫金童,另一個叫玉女?
又是體弱多病又是門當戶對,神秘后座在他的幻想里日漸被捏成了細小伶仃弱不禁風的豆芽菜。
而在江云邊埋頭趴桌的那一刻,門口多了道修長的身影。
睡夢中的江云邊后頸忽然疼了一下。
周迭端著那張江云邊想塞兩拳的冷臉,淡然地掃了一圈教室,在各種新奇興奮的目光下提著書包不緊不慢地走到最后一列。
人走到跟前,前桌才從驚愕里回神:周,周,周迭同學,你的座位在最后面。
第2章 、02
班里有女生小小的嘩聲。
神秘同學跟猜測里那種弱不禁風的樣子截然不同,挺拔修長的身形被校服修著,外表跟氣質比高級A的水平線還高幾個度,往哪一擱都是賞心悅目。
誰敢說他是弱不禁風的豆芽菜!
周迭垂下的視線先掃了眼趴在桌子上睡覺的腦袋,隨后慢悠悠地落到跟他說話的男生臉上。
謝謝。
前桌連忙搖頭:不,不客氣。
他走到位置上,拉開椅子坐下,側臉看了眼窗外。
三中校內信息發達,尤其是叫三中菩薩bot的微博,每日更新方圓八百里的帥哥供以學生解壓。
周迭在踏進校門的一瞬,隱藏在學生群體中的美人狩獵者已經把他po上bot。
只用了五分鐘,那條微博炸了。
而同步更新的最新消息是今日帥哥已到六班,據說是神秘周少本人。
六班誒,江云邊在的六班誒,高三頂級A都在的六班誒!
誰不想知道這種級別的帥哥能在A六排個什么名次啊!
對面很多同學在圍觀,有大膽的O拿著手機對著這邊拍,被周迭一掃,紅著臉驚慌失措。
周迭蹙眉,不留情面地拉過了窗簾。
前桌愣了下:周,周迭同學,怎么了?
周迭垂眼:曬著睡覺的同學。
敷衍的意圖有些明顯,前桌有些牙疼:外面是陰天。
周迭緩緩抬起眼。
前桌牙不疼了,前桌老實了。
神秘周少真關心同學。
課室里躁動的目光跟視線被上課鈴壓制,信息傳遞得飛快的手機都被強制收進了課桌書包里。
高三第一節 課,班主任例行公事嘮叨兩句,隨后就露出笑容:大家應該都發現了,請假的周迭同學回來上課了,周迭他身體不太好,之前一直沒有跟大家見面,今后的一年還希望同學們好好相處。
教室里的同學紛紛拍手應好,趴在桌子上睡得死沉的江云邊就格外突兀。
班主任看著周迭似笑而非的表情扯了扯嘴唇,肅著臉走到江云邊身側,用語文書敲了敲他的桌子。
江同學。
江云邊抬手拂了拂,意思是別煩。
隔壁有人在憋笑。
班主任俯首輕聲:病了嗎?不舒服?要不要去校醫室?我讓你前桌
江云邊最怕班主任這套綿綿刀,帶著額頭的印痕坐了起來:醒了。
班主任得意一笑,捏了捏他的臉:瞧你睡的,暑假時差沒倒過來?
他沒睡醒被蹂丨躪的樣子又讓周圍一陣低笑。
江云邊耷拉著眼皮,昏昏欲睡地應了一聲,只覺得后頸有些泛冷,不自主地伸手。
周迭剛從發呆回神,就看到自己的前桌伸手撩了下后領,細長白皙的手摸了一把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