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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眾人放聲大喊,這喊聲直沖云霄,在天絕峰上的幾人都聽到了。
祁掌教笑著搖搖頭,恩正大師手持佛珠道了句佛偈,葉盟主則微微皺眉,顯然為這些無甚本事只能靠別人撐腰的后輩感到不滿。
這種不滿在看到顧九淵衣袍擺劃過凌厲弧度,身形敏捷而優(yōu)雅地飄落在峰頂時散去。
到底有個能打的可護(hù)住中原武林人士的臉面。
白衣墨發(fā)身姿俊挺的青年站在崖邊,整個人如同一柄劍,雖未出鞘亦能讓人感覺出他的不凡。
同樣是白,潔白的道袍穿在祁掌教身上盡顯一派高人風(fēng)范,而勝雪白衣在身的青年則散發(fā)出生人勿近的冷漠,不是鋒芒畢露般咄咄逼人,但觸之冰寒入骨。
幾乎是顧九淵出現(xiàn)的一瞬間,阿柴真灰藍(lán)色的眼眸就盯住了他,靠著他的紫衣美人也收斂起臉上的譏嘲,美眸露出忌憚。
顧九淵沒理會兩人探究的目光,轉(zhuǎn)頭對恩正大師三人點了點頭。
顧九淵?
自己的名字被人用怪異的腔調(diào)念出,顧九淵才漫不經(jīng)心的投過去一眼。
兩人目光遙遙一觸,徑直在空中來了個回合。
阿柴真指著他覆在臉上的半張青鬼獠牙面具,道:他們都說你長得很好看,為何不以真面目示人?你毀容了?
你廢話很多。
不冷不熱的嗓音自薄唇吐出,顧九淵緩緩抽出藏鴻,銀白劍身在陽光下折射出耀目光澤。
阿柴真臉上的狂傲之色不改,他把紫衣美人推開,搖頭嘆息:你若是把面具摘了,看在你真是美人的份上,我還能手下留
話未說完,阿柴真像是想到什么,面露嫌惡之色,話鋒一轉(zhuǎn),鄙夷道:別了,若你真毀容了,我看了你的臉說不得會下手更快!
你還是戴著面具吧!
聞言,正把藏鴻抽離劍鞘的顧九淵動作陡然一滯,沉靜的黑眸眸光閃爍了一瞬,持劍的指掌不自覺收緊。
這一瞬間的異樣來得突兀去得無影,待劍尖的鋒芒暴露在艷陽下,顧九淵突然轉(zhuǎn)頭沖恩正大師道:大師可否去對面山頭等候?
他這話說得甚為奇怪,葉盟主皺眉問:何須如此?
出家人以慈悲為懷,本座是擔(dān)心大師看不過眼罷了。
祁掌教先是一愣,繼而捋著胡子失笑。
阿柴真也聽明白了,臉色霎時變得有些難看。
恩正大師面色和藹的回道:數(shù)年未見,顧教主心境上似是有所突破,可喜可賀。那老衲就去對面靜候顧教主佳音了。
言罷,恩正大師黃袍一展,如大鵬展翅般穩(wěn)穩(wěn)當(dāng)當(dāng)?shù)穆湓趯γ嫔巾敗?
顧九淵琢磨著那句有所突破,眼神像滲了墨一樣,黑沉沉的。
恩正大師是有大智慧之人,不會隨便開口,既然大師都這么說了,他也沒必要否認(rèn)。只是這種突破他并不太想要。
希望顧教主你的武功也和你的臉一樣好看!阿柴真揚眉,似笑非笑著說道。
顧九淵劍尖直指他那張說話陰陽怪氣的嘴,示意他廢話少說。阿柴真冷哼一聲,拔出了自己的武器一柄鑲嵌著華美寶石的彎刀。
彎刀刀刃彎出圓滑鋒利的弧度,刀身漆黑發(fā)亮,兩側(cè)各有精致的波浪紋飾和凹型血槽。
就是這么一把看似貴族配飾的彎刀,近兩月舔了不少中原武者的血。
山風(fēng)呼嘯,吹拂衣袍,兩道身影遙相對峙,無形的氣浪拔高,氣機相碰只在一瞬間!
阿柴真率先出了手!
刀光陰寒凌厲,掠向顧九淵面門,去勢極快。
他走的是莫測詭異的武功路子,一刀掃過來,刀光幻化萬千,似陰冷狡猾的毒蛇兜頭把顧九淵罩住。誰想白色身影倏地消失不見,等阿柴真感覺背后寒氣透體而來,不知何時閃到他身后的顧九淵兩指并攏為劍,虛虛一點,毒蛇頓時像被擊中七寸,盡數(shù)萎靡崩裂。
向來狂傲的灰藍(lán)色的眼眸忍不住露出一絲驚駭,阿柴真刀鋒急轉(zhuǎn),一刀接一刀,轉(zhuǎn)眼百十道凜凜刀光飛向顧九淵。
顧九淵微微側(cè)頭避過鋒刃,腳下以一種極其玄妙的步法在挪動。他的衣擺輕輕揚起又落下,手中藏鴻劍尖一直朝下壓著,戴了半張面具的臉看不出具體表情,阿柴真只能依靠他唇角的弧度來猜度他的心情。
可從一照面開始,這人就很自然的輕抿著唇,幽深如寒潭的黑眸眸光平靜,不悲不喜,好似這一場對決于他而言,根本無所謂。
意識到這一點,自覺被小瞧的阿柴真眼中慍色勃然,出刀的速度更快了。
刀風(fēng)獵獵,挾風(fēng)雨雷霆之勢,刀氣刮過地面飛沙走石,耳邊俱是刀氣破空的尖利之聲,讓人瞠目。
遠(yuǎn)遠(yuǎn)觀戰(zhàn)的江湖眾人眼睛眨也不眨。
他們很多人都不曾與阿柴真交過手,只是聽聞此人惡劣行徑便同仇敵愾,眼下看見阿柴真使出這般厲害的刀法,心中不免生出幾分恍然。
這蠻夷藩狗還是很有兩下子的,難怪如此張狂!
心里是這么想的,可大伙臉上并無緊張之色。
他們狂熱深切的目光一直追隨著那道從容不迫的白色身影,幾個特地打扮過的妙齡女子捧著心口,面頰緋紅,滿目癡迷的凝望著。
過了一會,有個手持銅錘的大漢疑惑的摸摸自己光溜溜的大腦門:顧教主為何只躲避不出手?
他這一問,好些人也反應(yīng)過來。
教主這些年極少在大庭廣眾之下露面,偶爾露面也是因為有人下帖約戰(zhàn)。教主無心情愛,唯獨醉心武藝,一把藏鴻驚風(fēng)雨。每次約戰(zhàn),教主都懷著一顆對武道的崇敬之心,認(rèn)真迎戰(zhàn)出招,像現(xiàn)在這樣是很反常的。
還能有什么?無非是打不過又怕出手獻(xiàn)丑!一個尖嘴猴腮的瘦子嗤笑道,也就你們一個個像吃了迷魂藥般捧著他!什么俊美絕倫?連臉都不敢露,多半是長得太丑沒臉見人!
這話聽著酸死個人,當(dāng)即有人回他:你能耐你長得美若天仙你上啊!
沒錯沒錯,閣下一表人才,貌若潘安,定能大敗這吐乾王子!
閣下快請!好讓我等凡夫俗子好好瞻仰下閣下的絕世武功
男子被圍堵得漲紅了臉,當(dāng)下怒道:顧九淵真有你們說的那么厲害就還手啊!躲躲藏藏算什么男人?
一女子唾了他一臉:顧教主的心思豈是你這些庸人能猜到的?
近觀兩人交手的葉盟主亦板著臉不悅道:避而不戰(zhàn),白白消耗真氣,徒增變數(shù)。
這道理大家都懂,于是阿柴真就更氣憤了,那灰藍(lán)眼眸憤恨的盯著顧九淵,嘴巴一張正要罵人,顧九淵輕抿的薄唇一扯,哼了聲:也不過如此。
這句滿是藐視的話語徹底點燃了阿柴真。
習(xí)慣被人追捧拿鼻孔看人的異族王子紅著眼咬牙問:你說什么?!
來者是客,本座讓了這么多招,想必不會有人說本座待客不周了吧?顧九淵淡聲道,聲音遠(yuǎn)遠(yuǎn)傳開。
方才問話的大漢先是一怔,繼而哈哈大笑出聲。
他扯著大嗓門喊了句:顧教主你放心,我們都看著呢,誰說你待客不周的,我老徐第一個不同意!
聞言,阿柴真面色黑如鍋底。
既如此顧九淵手腕一翻,藏鴻憑空一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