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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這是什么意思?
我又回頭面向師弟,他方才臉上的痛苦之色,早已煙消云散,搭在我肩上的胳膊,也收了回去。
他沖我充滿歉意地笑了笑,不知從何處拿出幾枝櫻花,遞給我道:“洛薇師姐,弟已仰慕你許久,每日光看見你的倩影,都足以令我魂牽夢繞,實是寢食難安。望師姐能接受弟這一份心意……”
我承認,我震驚了。瞅瞅他,又瞅瞅那花,我唯一能想的開場白,便是:“師叔不是說了,成年或出師之前,滄瀛門弟子一律不許談情說愛,私定終生么?”
師弟慌道:“只是想讓師姐知道這一份心意,并無他意。若師姐有意,弟不介意一直等待……”
伴隨著后面如潮般的“在一起”喊聲,我實在無法集中精力。但這孩子或許比我還年幼,我還是不要傷害他比較好。接過那幾枝櫻花,我正琢磨著該如何拒絕,一個高挑的背影已擋在我們面前:“師弟,若你真能等,有的心意還是藏在心里較好。你這樣做,是在害薇薇。”
師弟驚嘆道:“天、天衡師兄……”
沒錯,有個哥哥最討厭的地方便是這里。妹妹被人示愛,他非要出來插一腳,連讓人享受一下美滋滋的感覺也不行。當然,他這一行為,激發的可不是我一個人的憤怒,還包括其他師兄弟的。
他們一伙人湊了過來,把我和師弟拽到一邊。
“天衡師兄,護短改天再來,今日不要掃興啊。”
“就是就是,今天是我們師弟的告白日,主角是他倆,來來來,大家行動起來!”
這群人到底都安了什么心,簡直就跟商量好了一般。我下意識望了一眼遠處的柔離,發現自己的預感完全正確:她臉上掛著勝利在望的表情,握著雙拳,為這群師兄弟助威。
這幫人也相當配合,來了勁兒,竟分成兩撥人,一撥推師弟,一撥推我,說什么也要把我倆推到一起去。這群王八羔子真是惹事精,若簍子捅大了,要倒霉的人可是我和師弟。
結果就是,我負隅頑抗,師弟半推半就,兩邊的師兄弟們一起喊著一二三,硬生生把我先推了出去。
櫻花點點,花雨如雪,有那么一個剎那,時間像是凝固一般。
眼見我就要被撞飛出去,傅臣之突然沖出來,伸手接住我。但后方的人用力過猛,傅臣之也沒站穩,我一個迎面撲過去,便把他壓倒在地上。
剛好旁邊有一個小山丘,我倆抱在一起,在草地里打了好幾個滾,才總算在一個平地處落下。
我被磕碰得頭暈眼花,等回過神來,晃晃腦袋,發現情勢已變成他壓在我身上。
為了保護我,他兩條胳膊墊在我的腦袋后面。他長呼一口氣道:“微微,你還好么。”
“沒事沒事。”
雖是如此回答,我倆都望著對方的眼睛,怔住了。確實,我們平時就很親密,但這么近距離地看著哥哥,我還是有些窘迫,于是強笑道:“還好沒出事,他們實在太亂來了。”
傅臣之沒有說話,也沒有動,唯一的動靜,便是將目光從我的眼睛挪到了嘴唇。
從小我就喜歡跟著哥哥跑,模仿他的所作所為。被他這樣一看,我也犯了傻,跟著看了看他的嘴唇。啊,哥哥的嘴唇色澤比櫻花花瓣還要淡,卻異常飽滿,看上去好像很好吃……
呸呸呸,我到底在想些什么!
頓時心如擂鼓,我開始用力推他的胸口:“謝謝哥,方才若不是你過來……唔嗯……”后面的話,已被那兩片松軟的唇蓋住。
這一刻,我已經僵成了木雞。
第29章 九宗冰池
這該如何是好,我真的被他吻了。第一次接吻的對象,竟是哥哥……!
這下真尷尬,以后我們該如何相處,以后我該如何跟夫君交代……我心如擂鼓,整個人處于亂七八糟的思緒中,還在糾結是要推開他,還是等他自己退開。
哥哥卻完全不一樣,吻得專注而壓抑。我聽到他的每一次呼吸都特別深重,幾次都想撬開我的口,最后還是忍了下來。
因為我倆是在小丘下,上面的同門弟子應該看不到此處發生了什么。只是當他撐著兩側起身后,我們回頭看見一個扎著發髻的童子站在一側,他手里拿著一顆吃到一半的石榴,歪著腦袋看著我們,嘴巴周圍一圈有著紅紅的印記。
我對他做了一個“噓”的動作,他點點頭,喜逐顏開地也對我做了一個“噓”的動作。
傅臣之撐著草地站起來,把我也拉了起來。場景一下靜謐得有些詭異,我沒敢多看哥哥一眼,與他一前一后回到山坡上。所有弟子們都驚呆了。
師弟手足無措地撓臉,道:“方才真是好危險,還好天衡師兄接住了洛薇師姐,不然難免會有人受傷……不過,洛薇師姐你還好嗎?何故臉這么紅?是摔到哪里了?”
“沒、沒事。”
嘴唇上依然有哥哥的觸感。他一向性子嚴謹而淡,在吃喝上無欲無求,喝酒不上臉,也無特別偏執的嗜好。此刻,他的臉色自然和平時差不多,耳根卻也在不知不覺中變得通紅。
仙界的櫻花樹比凡間的要高大兩倍。因此,醉舞春風悠揚時,櫻花更勝繁雪飛。花瓣是粉色,哥哥發是黑色,點點花瓣襯著他頸間的粉紅,仿佛戲蝶留連,甚引無限情……
其實,內心深處,我并不是不知道哥哥的心思,只是一直在回避他的感情。他也不曾催促過我,若不是今日發生意外,若非他一時情難自控,大概我們之間,依然只保留著那份兒時的兄妹情誼。
我喜歡哥哥,但對他的感情,也只有那一份至親的情誼。
就在這時,身后突然有孩童的聲音響起:“姐姐。”
我下意識轉過頭去,不想這是有生以來做過最傻的事。方才那個啃石榴的小屁孩子竟跟了上來,臉上還是沾著紅彤彤的石榴汁,跟剛吸了人血似的。
他沖我燦爛一笑,做了一個“噓”的動作,蹦出幾個字:“姐姐,我不會把你和哥哥親嘴之事說出去的。”
霎時,天地凝固,萬籟俱靜。
紙是包不住火的,更何況這群人中,還有一個對傅臣之癡心不悔的姑娘。聽說我倆親上了,柔離在那一剎那的反應,像是經歷了天崩地裂,颶風海嘯,緊接著嘴便哇啦哇啦又哭又鬧起來。
之后,不論我們如何百般哀求,她也無法冷靜下來。就這樣,她一路從法華櫻原鬧回滄瀛門。我們誰也沒有忘記,師叔曾再三強調的門規,知道這件事鬧大之后,都已經做好了糟糕的打算。
不過,我還抱了最后一絲希望。這希望便是胤澤神尊。我已經在肚子里編好了上百種借口,氣沉丹田,運力準備施展拍馬屁功夫,想辦法把師尊哄開心。只要他一句話下,刻意變成意外,最壞的結果,也不過罰抄兩百遍。
然而,我如何都不會想到,在滄瀛門前院等待我們的,竟就是師尊。我和傅臣之剛被帶上去,便見他站在百人隊列最前方,負手背對我們,連回頭看我們一眼也無,只扔下一句話:“把傅臣之帶到九宗池,法杖五百,即刻執行。”
所有人都輕抽一口氣,卻連吭聲都不敢。九宗池在白帝山山頂,是滄瀛門的馴獸之地,負傷者進入池中,非但要承受極寒之折磨,且傷口永不痊愈,直至死亡。我急道:“師尊,這件事不……”
“住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