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心悅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而司風之神八面玲瓏,司土之神溫厚踏實,司火之神熱情忠誠,有這一對比,天帝心中的天平便漸漸歪了。外加有人煽風點火,就鬧成現今的境況。甚至還有坊間傳聞說,天帝已有打算栽培下一個滄瀛神。
母后從小便告誡我們,做人很重要,這話確實是一點不假。
抵達天市城已至深夜,只剩滿城華燈璀璨。我發現這里真是塊寶地,因為處處是水,連星空中都流著清河,其中有銀魚游過,一如漂移的星子,發光的花瓣。滄瀛府建立在城郊的仙山上,我終于能自己用縱水術飛一次。
抵達府邸,管事說神尊去了浮屠星海,讓我們先在廂房歇息,隔日再找他。但想到哥哥第二天要帶我逛天市,我激動得睡不著,出來溜達。跟仆人聊了幾句,得知浮屠星海離滄瀛府不遠,翻過一個山峰就能到。
于是,我拎著一壺茶,翻過山峰去找師尊。
起先,我以為浮屠星海只是個漂亮的地名,沒想到翻過這個山頭,眼前的景象差點閃瞎我的眼。它居然真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是由星斗堆砌成的海!
以前在書中讀過各式各樣關于銀漢的描寫,都不足以描述此處一分縹緲美麗。
在此處,我完全分不清哪里是天,哪里是地,只看見上天下地,盡是流轉的澹澹飛星。
仙山上,冰輪下,清云之中,天水傾瀉,玉管凄切,不知是從何而來。
一道長長的懸崖伸入星海,上面站著一個孤傲的人影,他身后數尺處,放著一個瓊桌,上有一個酒壺,一盤下了一半的棋。
看來師尊今夜是幽人獨往來,頗有雅興,自己跟自己下棋,自己跟自己喝酒,自己霸占著這一方美景。
見他正眺望星海遠處,我輕飄飄地落在他背后,輕手輕腳地靠近。
誰知走到一半,卻聽他道:“大半夜不睡覺,跑來此處做甚么。”
敢情他是腦袋后面長了眼睛?我嘿嘿一笑,在桌子上沏好茶,雙手奉杯,在他身后跪下:“師尊,多謝您收我為徒,洛薇來給您奉茶啦。”
“跑了一天不累么。”他依舊背對著我,只微微轉過頭來,“你可知道,清鴻山離房宿有多遠?”
我始終覺得,神保持著年輕的樣子,是一件很不對的事。胤澤回頭這一望,雖然只有個側臉,但那雪峰般的鼻梁,那水墨般的眉眼,被那黑亮的長發一襯,在這明耿耿的浮屠星海中一晃,真是讓我的小心肝都快碎掉了。
師尊,您可是老人家,長成這樣真的好么?相比師尊長成這樣,我更希望自己未來郎君長成這樣啊。
我捂著胸口喘了幾口氣,調整內息,淡定道:“師尊,徒兒知道這一路有多遠,但徒兒第一天拜師,奉茶之禮絕不可少。”
胤澤道:“哪有人會半夜奉茶拜師?”
我笑道:“沒事,師尊覺得半夜奉茶不正統,明兒徒兒再給您奉一次!哦,不不不,真是該死亂說話,應該是,以后徒兒天天都給你奉茶。”
“油嘴滑舌。”話是這樣說,胤澤卻轉過身,接過茶盞,淺淺品了一口。
見他喝完,我笑盈盈地接過茶盞,端回桌子上,又把椅子搬過來,放在他身后:“師尊站著辛苦了,我扶您坐下。”
語畢我攙著他的胳膊,讓他坐在椅子上,然后跪在地上,為他捶腿。
胤澤冷冷地哼笑了一下:“你到底想要什么,老實招了。”
“您這樣說,就太傷徒兒心了。徒兒見此處風吹露寒,想著師尊肯定有些疲憊,才來給您捶捶腿。”我撓撓腦袋道,“我原本就只是個小小水靈,如今成了孤兒,在這偌大的仙界也受了不少欺負,除去哥哥,就只有師尊真心待我好。師尊的義重恩深,徒兒恐怕此生都無以為報,只能跟在您身邊做牛做馬,任您差遣。”
胤澤靜默地望著我半晌,輕嘆一聲:“起來吧。”
“是!我再給您揉揉肩!”
“不必。”胤澤站起來,指著星海遠處道,“想去那邊看看么。”
“想想想!”我快速答道,又有些迷惑了,“為何……”
胤澤拾起袍上的羅帶,并著食指與拇指,在上面劃下一道光,把它遞給我:“抓緊這個。”
我點點頭,接過那條羅帶,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然后,他身形一閃,一瞬間便把我拽到了星海中央。我嚇得慘叫一聲,立刻松手去捂眼睛,結果整個人往下掉去。
胤澤趕緊伸手朝下一點,用云霧把我托起來,再指了指我的手。那羅帶自動纏在我的手腕上。他道:“不要解開,否則你自己縱水慢慢飛罷。”
我拼命點頭。然后,他帶著我,飛過了萬里星辰。不過剎那間,我們所站的山峰已消失在視野中。他飛行速度極快,冷風擦面而過,鼓起我們的衣袍與長發,著實是又冷又舒爽。
開始害怕得哼都哼不出來,等漸漸適應了,我總算擠出一句話:“原來,當神仙騰云駕霧的感覺如此好……”
胤澤道:“這不過只是仙的飛行之術。神可剎那穿越山河,無需騰云駕霧。但我沒法帶你如此做,若穿行那么快,你的肉身會解體。”
“解、解體……好可怕。”
他飛得又穩又快,時常給人一直錯覺,便是星海都由我們操縱一般。如此再對比縱水登天術,我們溯昭氏顯得好悲催。
我道:“師尊,我有沒有可能學會這種飛行術呢?”
“若你一直為靈,不可能。”
“那我可不可能修仙呢?”
“我告訴過你,清氣難聚,濁氣易聚。靈體修成仙幾率幾乎為零。”
“說了半天,我就是完全不可能學會飛了嘛。”我鼓著腮幫子,自己氣了自己一會兒,又開始耍賴皮,“師尊你不是神嗎,神無所不能,就教教我吧。飛行好威風,我想學。”
“那也沒法讓靈變成仙。你若真想學會飛行,只有一條路,便是聚濁氣妖化,再成魔。魔不僅會飛,還會無影移動,比神威風。”
我連連擺手道:“不不不,不要了。我才不要當妖,總是被仙殺。何況我是師尊的徒兒,才不要去當壞蛋。”
“那就好好練縱水登天術,熟練后能提速。”
我用力點頭:“是!”
這一刻,我答得很有精神,心境卻并非如此。
細看來,桂花三秋凋謝,蜉蝣朝生暮死,薤露曉時風干,卻無情無怨,是以不明悲歡離合,不懂春恨閑愁。
凡人幾十年壽命,尚且笑他們命短,我可以活三百年,在這世上也并無寄托,然每次與師尊進行如此對話,心底這一份淡淡的遺憾,究竟從何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