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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給!你會殺了它的!”
我抱緊玄月,想要保護好它,誰知它卻猛地飛起,俯沖到大祭司面前,一爪抓爛了那張白色的面皮。大祭司發出一聲非人的怪叫,大量黑血流下,身體搖搖欲墜。
然后,他的眼珠掉落在地,一只毛茸茸的昆蟲腿蠕動著,伸了出來。
我被這場景嚇成了小弱雞,指著它打冷戰:“思伯爺爺,你、你你……”
“交……給……我……”
大祭司一瘸一拐地朝我走來,聲音已經完全走形,抬起的胳膊如木棍般僵硬。之后,之前的蜘蛛腿從眼眶里收回去,一雙幽綠昆蟲眼在他的眼洞里晃動,又有一條蜘蛛腿從鼻孔中伸出,亂爬之時,甚至掀開了他的上唇。
它將大祭司的頭一點點啃開,露出大量黑血和蜘蛛網,我被嚇到幾乎尿褲子,扯著嗓子,叫得驚天地泣鬼神,把自己的耳膜都快震破了。那蜘蛛似乎也略受不住,嘶嘶叫了兩聲,從大祭司腦殼子里跳下來,迅速膨脹,變成一只巨型蜘蛛。
慘了,原來大祭司早已被這蜘蛛精吃空,如今只剩下一個皮囊,那蜘蛛精便當自己是畫皮,披著這皮到處興風作浪。
不行,關鍵時刻,我可不能暈菜。以前上課學的術法怎可忘記,好歹還跟父王出去打過獵。我打了個滾兒,翻到低檻處,引池水凝結成數枚冰彈,將它們引入高空,四射青光,雙手指向蜘蛛精。而后,冰彈倏地朝蜘蛛精飛去!
只聽見幾下清脆聲響,它們在蜘蛛精腦袋上撞成了冰渣。
蜘蛛精安然無恙,眼睛卻充滿血絲,“嘶”地尖叫一聲,八條毛茸茸的腿堪比樹干粗,踩著石階,噼里啪啦朝我移過來。
我收起胳膊,靜默須臾,忽然“啊啊啊”慘叫著跨過低檻逃走。
可惡啊,倘或我平時再有多點時間修煉縱水登天術,早已飛到十萬八千里外,還用這惡心的東西追著到處跑嗎!
“父王,王兄,都是你們的錯!怪我偷練登天術,還怪我!怪我!等我被吃掉,你們記得到墳前磕頭認錯!”
由于跑得太快,我踢到石板,摔倒在地。斜陽下,它龐大影子很快將我覆蓋。
我抱著腦袋,想今生就要終結于此,卻發現影子停了下來。扭頭一看,玄月居然又在它腦袋上抓出一個口子,顯擺著小尖兒奶牙,繼續用黏軟的聲音挑釁道:“嗷嗷嗷嗷!”
“玄月!你好厲害!好棒……”
我激勵之語尚未說完,蜘蛛精已吐出柳絮般的長絲,把玄月從空中打下來,再拖到自己鋸齒旁。
“放開玄月!!”說罷,我飛奔向前,再度凝結冰彈,朝它沖刺而去!
神奇之事發生了。天羅地網從天而降,日月光耀籠罩蜘蛛精。蜘蛛精仿佛被打折了腿,趔趄爬幾步,便伏在地上。這一刻,我的冰彈才落在它腦袋上,不痛不癢地碎裂。而后,身后有一男子喊道:“破!”
霎時間,黑血四濺,蜘蛛精被五馬分尸,炸得七零八落。粗壯的蜘蛛腳漫天飛舞,那顆猙獰的腦袋剛好落在我面前。然而,那綠眼竟未閉上,這腦袋竟自己飛起來,張開鋸齒,對我咬下來!
“小心!”
一只胳膊擋在我面前,鋸齒直接刺穿那條胳膊,粘稠的鮮血濺了我滿臉。身后的男子痛苦地哼了一聲。蜘蛛精終于耗盡最后一絲力氣,雙眼黯淡下來。我回頭一望,發現那竟是開軒君。他輕輕喘氣:“好險。”
“怎么辦?”我手足無措地看著他的胳膊,“我們扛著這毛腦袋回去嗎?”
他被逗笑了一下,合并食指中指,聚光在肩上點了一下,止住血。而后,他閉著眼,咬牙把那長長的鋸齒拔出來,推開蜘蛛精腦袋:“無妨,我乃仙身,三天便能痊愈。”
聞言,傅臣之的身影在我腦中一晃而過。
但我未深思,只是把玄月從蛛絲里扒出來,和它一起扶著開軒君回去。
半個時辰后,御醫為我們包好身上的傷,有條不紊地交代這兩日如何照料傷口,又道:“老夫不曾為仙治病,這傷勢怕是要再觀察一日,就怕蜘蛛精有毒。不過,好在開軒君仙體非凡,若換作是尋常人,恐怕這胳膊是要廢了。”
父王滿面愁云:“唉,怎么會這樣。思伯竟早已遇害,現在開軒又身負重傷……”
軍令侯道:“其實,近日城中有許多百姓反映陳情,城中毒蜘蛛橫行。蜘蛛喜土,溯昭屬水,若不是頭目靠近,它們很難在溯昭生存。臣料想,這千年蜘蛛精便是它們的頭目,或是頭目之一。而今日之難,若非開軒君相救,恐怕小王姬也是生死未卜。陛下,對外界開放貿易之路,確實有助于溯昭昌盛,是否考慮一下,改變管轄政策?”
“你這番話,與寡人不謀而同。寡人會再斟酌斟酌。唉,思伯乃三朝重臣,七出取經,胸懷天下,不想竟晚節不保,死在這等齷齪妖物手下。”父王揮揮手,“傳令下去,以丞相之禮,將大祭司思伯厚葬。”
交代過大祭司之事,父王又對開軒君道:“開軒君,你救了小女一命,此恩重如山,感深至骨。我萚華乃知恩報恩之人,你若有任何要求,盡管提出,寡人必將用心竭力而為。”
“實不相瞞,在下為仙百年,四海為家,原以為早已無欲無求。然而,此次前來溯昭,卻有一事,掛肚牽腸……”說到此處,開軒君更是憂郁至極,一副為伊消得人憔悴的慘樣。
父王笑道:“哈哈哈,寡人早已猜到,你喜歡流螢。只要她也對你有意,寡人便成全你們倆。”
開軒君喜道:“此話當真?”
父王道:“君無戲言。”
開軒君猶豫道:“可是,二王姬不是儲君么?她若嫁我……”
父王走過來拍拍我的腦袋:“寡人還沒老呢,這不,還有一個小女兒在。”
“啊?我?”我指著自己的鼻子,語無倫次,“不行啊,就我這樣,怎能……不行不行,我只想專心輔佐二姐,不愿為王。”
父王直接無視我,對幾名宮人說道:“去傳二王姬。”
看得出來,開軒君確實很喜歡我姐。在二姐來之前,他分明在與父王聊其他話題,卻一直坐立不安,心神恍惚。我的心情卻復雜極了。怎的一夜之間,我就要變成王儲了?倘若日后繼位,我將是溯昭史上第一位女王。我是該高興呢,還是該郁悶呢……
之后二姐過來,父王并未立即告知婚約之事,只是把方才發生的事交代了一下。此刻,開軒君除了氣色不佳,看上去已無大礙。二姐坐在他身旁,卻早已心疼得肝腸寸斷,望著他的胳膊,默默流下盈盈粉淚。開軒君看了二姐一眼,那眼神深情之至,令我再度打了個寒顫。
唉,他倆如此相愛,若棒打鴛鴦,豈不是要遭天打五雷轟。何況開軒君于我有救命之恩。常言道:知恩不報非淑女!女王便女王,挺威風的。這女王我當了!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當父王提出要將二姐許配于開軒君,二姐呆了呆,竟斷然道:“我不嫁。”
第9章 雪夜激變
開軒君很憂郁,也很壯烈。他決定月下獨酌,舉杯對影成三人。看著他那凄凄慘慘戚戚的境況,我實在想過去,留下只字片語以安慰之,但總覺得月下仙人甚是美麗,若硬要塞個人進去,也不該是抱著虎崽的我。想了想,還是決定不要當個孵鴨蛋的老母雞,欲帶玄月離去。
但剛走兩步,眼前畫面,便看見二姐出現在開軒君身后。
紛紛涼月臨窗照,二姐提著燈籠依水而立,緋紅裙腰如霞光,一時間,松風澗石,水聲激激,自成一番秋月春風。目睹如此倩影,開軒君更是投以悲涼之色,看上去好不可憐:“你可知道,于你,我不過初識之人。于我,王姬流螢卻早已是舊夢佳人。”
二姐迷惑道:“我不懂你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