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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沉默了一瞬, 柔聲問：“如果說你月底要去忙新戲的事兒，那你什么時候走？”

男人的手輕易覆上她纖細(xì)的手，掌心的溫度傳遞到她的手上，有點燥熱。

宋意真靜靜地等著答案，等了一會兒，終于聽見他開口：“大概8月中旬。”

“宋宋, 你放心。”江澈溫聲道，“在你出國前的這一年，我會盡量陪你。不管工作有多忙，只要有時間，我都會回來見你。”

宋意真聞言笑了笑, “就算我出國讀書, 我們也能經(jīng)常聯(lián)系呀。”

“你看。”她說著抽出一只手去拿手機, 在江澈面前晃了晃, “我們可以聊天、打電話，還可以視頻，就像以前那樣。”

宋意真說這些話的言外之意，是希望他不要過度擔(dān)憂她出國這件事。

雖說出國之后，他們之間有了時差，但是他們依然有很多種方式可以聯(lián)絡(luò)，維系感情。

江澈現(xiàn)在表現(xiàn)得好像是特別害怕見不到她了，所以要抓緊時間跟她相處似的。

“就算以后我回國了，我們忙著各自的工作，說不定也不能每天都見面。這種常態(tài)，哥哥你遲早得習(xí)慣。”

宋意真用十分認(rèn)真的口吻說：“我并不希望你明明已經(jīng)很累了，還非得趕回來見我。如果這種事情變成每天的任務(wù)，久而久之，你說不定會厭煩的吧。”

江澈沒說話，只是接過她的手機，默默地放在了一邊。放下手機之后，他關(guān)掉了前座的燈。霎時，車?yán)锏墓饩€暗了不少。

路旁，昏黃的路燈傾灑著光芒。絲絲縷縷的細(xì)線透過茶色玻璃垂墜進車?yán)铮枪饩€的明暗程度足以能讓兩人看到彼此的存在，卻并不清明。

宋意真定了定神，不由得緊張起來，說話時聲音都有些不穩(wěn)，“哥哥，你怎么把燈關(guān)了？”

江澈開口，低沉的嗓音帶著幾分啞，“宋宋，你現(xiàn)在看得清我么？”

宋意真睜大眼睛，目不轉(zhuǎn)睛地盯著他看。不甚明朗的光線里，她勉強能看清江澈的臉。但五官的細(xì)節(jié)很大程度上被弱化，反而添了幾分神秘感。

她想了想，老老實實地?fù)u頭，說：“看不太清。”

“就像此刻，燈光暗下來，你看不清我。”男人淡淡地笑著，緩緩道，“隔著屏幕的，也不算是真實的我。”

他頓了頓，慢慢朝她靠近，用右臉頰輕輕蹭了蹭她的左臉頰，“視頻里的江澈不能這樣。”

說著，他抬起手，伸出食指一點點擦過她的唇，“也不可以這樣。”

“更不能……”男人的喉結(jié)上下滾了滾，嗓音又啞了幾分，他低頭，在她的唇上輕輕點了一下，“對我而言，跟你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很重要。如果我選擇不遠萬里去見你，只會是因為我想見你，而不會是為了完成任務(wù)。”

宋意真聽罷，足足愣了好幾分鐘。

她只覺得渾身發(fā)軟，腦海里一片空白，甚至無法思考。

宋意真攥著衣角，默默調(diào)整呼吸，一點點找回理智。

隨后，她定了定神，抬眸問江澈：“可我們結(jié)婚后的這一年，不就是這樣過來的么？”

“哥哥你也沒回來看我?guī)状危鞘遣皇谴恚隳菚r候并不想見我？”

江澈微微一怔，唇角一松，笑出聲來。

“宋意真同學(xué)，你舉一反三的能力很強嘛。”

忽然被叫全名的宋意真感覺背后一凜。

她咬著唇，小聲嘟囔：“干嘛叫我全名？”

江澈抬手，懲罰似的捏了捏她的鼻尖，說話的語氣里帶著幾分無奈：“你的大學(xué)生活，好像并沒有預(yù)留時間給我。我甚至，輸給了你的小說。”

宋意真輕輕“啊”了聲，懵了幾秒，忽然反應(yīng)過來他在說什么。

之前，江澈工作忙，閑下來有時間找她聊天或者視頻的時候，她不是在圖書館就是在教室，有時候是在學(xué)習(xí)，有時候是在寫小說。好像次數(shù)多了以后，江澈都是等她去聯(lián)系他。

“我去你們學(xué)校找過你好幾次，每次都會在圖書館2樓206閱覽室的72座看見你。”

宋意真震驚又茫然：“……那你怎么不告訴我呀？你就那么偷偷地來，又偷偷走掉了么？”

江澈點了點頭，“你在圖書館里的模樣特別認(rèn)真，弄得我都不忍心打擾你。”

他頓了兩秒，繼續(xù)說：“那時候，我就在想，大學(xué)生活對于你來說或許很寶貴，我該給你足夠的空間，不要讓你因為和我談戀愛而打亂了你原本的生活節(jié)奏。”

那時候，江澈并不知道宋意真寫小說的事情。等到前段時間，當(dāng)他知道她的筆名之后，回過頭去看她的作品，忽然有種醍醐灌頂?shù)母杏X。

——或許，當(dāng)初那個長期泡圖書館的宋意真，不是在學(xué)習(xí)，而是在寫小說。

“說真的，我嫉妒過。”江澈勾了勾唇，十分坦然地說，“曾經(jīng)有那么一瞬間，我嫉妒過你的文字，以及你的讀者。”

宋意真心情復(fù)雜地看了他一眼，慫慫地問：“那你后來怎么想通的？”

江澈靠近，對她附耳：“因為，你的故事很精彩。而且對你來說，那些文字，一字一句都很珍貴。”

“況且我知道，往后幾十年，陪你度過的人會是我，我又何必計較。”

溫?zé)岬臍庀⒖M繞在耳際，男人的一言一語從耳邊傳遞到心尖，在她的心上打上了重重的烙印。

不知為何，她的眼眶忽然濕潤了。眼淚就那么不期然地從里頭掉出來，像是斷了線的珍珠，一顆一顆，滑過臉頰，悄然墜下來。

似乎也就是一瞬間，汽車前座的燈亮了，視線再度清明。

宋意真抬眸，赫然撞進一雙漆黑漂亮的眼睛里。她動了動唇，剛想開口說些什么，卻見那張帥氣的臉慢慢在眼前清晰。

江澈溫柔地吻了吻她的臉頰，用另一種方式替她擦眼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