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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伴著兩道白光的閃現,這處詭異的空間終于像是上了發條一般轉動起來,云朵開始飄蕩,野獸四處奔忙,整個空間由一片死寂恢復了生機。
在離自由獸星球入口不遠處的一片草地上,草叢微動,里面輕巧地鉆出一只白毛墨眼的小兔子。
謝小兔迷茫地用爪子蓋住臉揉了揉,耳朵顫了顫,片刻后記憶才漸漸回籠。
他已歷經三世,并在這其中尋獲到自己的愛人,如今已是第四個世界,只要攢齊一百心愿度,就能回到現實世界,和殷堯
殷堯!
兔子扭扭屁股支起前爪,靠尾巴和后爪的力道原地轉了一圈,神色有些焦急地尋找起來。印象中他剛到這個世界,就看到渾身是血的殷堯,然后在找藥草的過程中發現了自己的召喚天賦,通過自由獸的幫助給殷堯上了藥安置下來,結果轉頭的工夫,人就不見了?
他的愛人絕不會亂跑,眼下突然不見,肯定是遇到什么事了。
他沖到用藥草搭成的柔軟小床前,低頭用力嗅了嗅,確認這藥草床上還有愛人未散的氣味,只是人卻沒有蹤跡了,立刻循著空氣里未散的那一點點氣味狂奔起來。
一路上斷斷續續可見斑駁的血跡,謝小兔心里一急,氣壓不由低了好幾度,引得周圍自由獸群紛紛不安地奔走起來
主發怒了!!
謝小兔沒發現自己速度快到不尋常,只跑了沒兩分鐘就到了自由獸星球的出入口,遠遠的看見一架能容納上百人的私人星際飛艇正要撤離,艙門正緩緩合上。
他突然有種強烈的感應,他的戀人就在那里面。
他一個縱身,在艙門合上之前,順著最后的一丁點兒縫隙鉆了進去。
進入艇內后,殷堯的氣味頓時清晰了很多。
此時謝小兔還不太清楚伴生獸世界的設定,他從一見到肖旌旗,也就是這一世的殷堯起,就將全副身心都放在對方身上,在獸界來說已經是絕對的臣服,只是由于肖旌旗還沒有恢復意識,還未真正簽訂契約,不然就算肖旌旗遠在千里之外,謝小兔也能清晰地感覺到他的存在,而不是像現在這樣,處于同一空間后才有一定的感知。
謝小兔謹慎地貼著墻縫,隱藏氣息往前躥,以目前的科技來說,這么一只兔子哪怕再小心些,只要落入監控范圍就無所遁形,可誰讓謝小兔擁有SSS極天賦,天生能隔絕一切探測,所以一路完全沒有被發現,順利地到達肖旌旗所在之處。
那是一個專門儲藏雜物的小隔間。里面空蕩蕩的什么也沒有,只在角落放了幾個鐵皮箱子,僅有從半掌大小的通風口,恰好能容他基本透不出什么光線,得虧兔子視力一流,才能認出被隨意扔到地上癱軟成血肉模糊的一團的是人形。
謝錦硯又驚又怒,靠過去小心翼翼地探了探肖旌旗的鼻息,發現還有微弱的呼吸,只是原先好容易用藥草止住的傷口已經全部崩開,血流一地,側躺著的背上還有不少刮傷的痕跡,眼看著是出氣多進氣少了。
謝錦硯幾乎都能想象,在他看不見的時候,肖旌旗是怎么被一群人像是拖破布似的,從草叢里拖到這里,并且隨手扔進這種連仆從都不會踏足的地方。
他的戀人什么時候吃過這樣的苦!
他氣到渾身發顫,心中有熊熊怒焰燃起燒掉所有理智,很想把這地方全部毀滅。
這么想著,沒多會兒他似乎隱隱感應到空氣開始不自然地震顫起來,就仿佛世界真的要毀滅似的。
記憶被封存的他并不知道,這是因為一號和殷堯一起給他植入了最高權限,整個世界的運轉都以他的最終意志為主。但在感覺到不對勁兒后,他還是立刻放緩了激烈的情緒。
一來他并不知道欺負愛人的主謀是否在這船上,二來,就算主謀都在,這群垃圾也不值得他們賠上命了同歸于盡,他和這一世的殷堯,可還有好長的日子要過呢。
他瞪著圓溜溜的一雙大眼,眷戀地湊過去舔了舔肖旌旗的脖子,然后一個轉身,悄無聲息地跳了出去。
小小白白的身子努力隱蔽身形,在飛艇各處穿梭。殷堯失血過多,內傷外傷一大堆,再不醫治就沒命了。好在他五感十分靈敏,很容易就避開來來往往的人類,找到了醫療室的位置。
這次肖家出來歷練,有好幾個少爺都受了傷,其中包括簽訂了B級伴生獸的肖天旗,也因為終于揚眉吐氣,教訓了肖旌旗后得意忘形,被叢林里的植物割了一個小口子。
醫療室的家族治療師們不敢大意,一個一個地仔細檢查肖家后輩身上的傷勢,生怕哪里留塊疤影響了未來的發展。這些孩子和被扔到雜物間自生自滅的肖旌旗比起來,已經可謂天壤之別。
人多魚龍混雜,倒是恰好方便謝小兔溜進去,門口的墻邊就放了一個藥架,他怕被人發現,看清藥瓶上的字后,挑了止血的特效藥劑,叼了一瓶含在嘴里就跑。
他用牙齒咬破藥劑的封口,兩只爪子捧著往肖旌旗的嘴里倒,藥劑是軟管包裝,謝小兔的爪子夠不上力,捏得藥劑撒得到處都是,也沒幾滴真正進肖旌旗的嘴里。謝小兔想了想,干脆自己先把藥水嘬進嘴里,然后用軟軟的舌頭頂開肖旌旗的嘴唇,將藥喂了進去。
如此喂藥比爪子捧著軟管要有用多了,只是那藥劑實在太苦,謝小兔一邊喂藥一邊苦得皺起了臉。
一劑特效止血藥下去,命是暫時保住了。可僅僅止血顯然是不夠的,謝小兔繞著肖旌旗轉了轉,將他身上的癥狀看清楚了,再對照剛才在藥架上看到的藥物,心中默默盤算:止血藥、消炎藥、促進愈合的藥一邊想著一邊帶著空了的藥劑又沖了出去。
把空藥劑神不知鬼不覺地擺回原處,免得被人發現肖旌旗偷拿藥物對他不利,再順爪取回下一管藥劑,好在那架子上這幾種藥都齊全,如此往返三次,終于把基本的藥物都拿到爪了。
就在謝小兔專心致志地喂最后一管藥劑時,肖旌旗醒了。
他才一醒來,就感覺到一枚又香又軟的舌頭在自己唇中掃蕩,一抬眼
竟是一只苦著臉,眼淚汪汪的兔子。
肖旌旗睜眼時,第一眼注意到的,不是自己那崩開了又合攏的傷勢,而是面前這雙雙清透黑潤泛著水光的眼睛。
眼睛的主人是一只白色毛發身體十分柔軟的小自由獸,看起來十分嬌小,還沒有肖旌旗一只巴掌大,就那么軟軟地挨著他的嘴角。
小自由獸雖然做不出十分擬人化的表情,然而肖旌旗卻立刻就讀懂了他的情緒,似乎是不太開心。肖旌旗的舌尖還能覺出藥劑的苦味,再聯想到剛才小獸與他唇齒交纏,他便明白了小獸為什么會有這樣的情緒。
被肖家拋棄、再到被肖家那群熊孩子欺負到差點沒命,肖旌旗心中都沒有起半點波瀾,而這只素未謀面的小獸僅僅是皺了皺眉,他的心卻輕顫了一下,想把這只小獸捧在手心里安撫。發現手臂無力抬不起來后,他動動嘴唇道:是不是很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