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汁水澆在傷口上比酒精還痛,肖旌旗在昏迷中抽搐了數下,沒有醒。
謝小兔心疼不已,在他下巴上快速舔舐了一下,動作反而越發鎮定。這個時候他的愛人只能靠他,他不能亂。
很快把周圍能利用的藥材都找來一一用上了,骨折的部位也被他用了小木棍,再用牙齒咬著細細的藤草固定住。
處理完傷口,謝小兔心疼看著肖旌旗沒有血色的臉和干涸到皸裂的嘴唇,湊過去在他嘴唇上潤了好幾下,擺擺尾巴找了視線范圍內干凈的溪水,用嘴含住一口水再蹦回來渡到肖旌旗嘴里,如此來往十數次之后,肖旌旗的嘴唇終于透出了一點血色,不再蒼白得嚇人,看起來總算沒之前那樣凄慘了。
他怎么還不醒。
系統聽出謝小兔語氣里的慌亂,這個時候也不敢拿喬,趕緊掃描了一下答道:目標頭部受到重擊,腦子里有淤青,才導致昏迷不醒。就是腦部化淤的藥找不到現成的,需要通過幾種名貴的藥草配制。
說完診斷結果之后系統又非常有眼色地提供了化瘀藥的配方,以及原材料的分布地點。
可以說是非常妥帖了。
謝小兔有點猶豫地看了看躺在草地上的肖旌旗。如果他離開尋藥的話,沒人看護著肖旌旗,他身上又全是傷口,很容易招來自由獸的攻擊。
他有心想等到肖旌旗醒來之后再去找藥,但是腦袋上的傷口外表看不出來,卻不能耽誤,因為大腦的構造太復雜,誰也不知道,下一秒那些淤青是不是就會直接要了肖旌旗的命。
他在原地焦慮地打了幾轉,才勉強靜下心分析研究了一遍系統提供的藥草分布圖,發現化瘀藥的服用為兩個階段,第一階段是消炎降壓止血等前期工作,第二步才是化瘀,而第一步的藥材就在不遠處。
謝小兔在心底算了算,作為SSS級自由獸,他的五感十分敏銳,而地圖上標注的近處藥草處在他的感知范圍內,如果跑到那處取藥,肖旌旗這邊有動靜的話,他也能第一時間察覺到,況且他的身體機能強悍到一個不可思議的地步,全速奔跑下兩邊的距離只需半分鐘。
謝小兔很快拿定主意,在肖旌旗手指尖溫柔地舔了舔,嘴里發出安慰和鼓勵的嗚咽聲,星際的SSS級兔子大概變異得有點多,連叫聲也不似普通兔子的聲音,反而有點像是一只無助的幼鳥,清脆又柔軟,讓人一聽之下就恨不能把最好的都捧到他面前。
然而那個一直寵著他,把最好的都給他的人,這次要換他來照顧了。
回頭看了肖旌旗一眼,他堅定地抖抖耳朵,用爪子拍了拍地面,蹦了出去。
循著氣味找到消炎降壓的清心草,謝小兔心中想他的嘴太小,用嘴和爪子拔草不知道要拔到什么時候,要是來個大家伙就好了。正想著,迎面就遇上了小山一樣的一頭大猛獸。猛獸生有獠牙,雙目猩紅地盯著他,嘴巴微張流出唾液,看起來就十分不好惹。
而謝小兔只有巴掌那么大一只,又白又嫩,只怕還不夠獠牙獸塞牙縫的。
然而謝小兔內心本來就有些壓抑不住的憤怒,剛到這個世界,還來不及體會重逢的喜悅,就發現自家愛人快死了,這事放到誰身上也不可能淡然處之,獠牙獸正正好撞上了謝小兔情緒低谷的槍口。
他瞇起黑色的大眼睛,張開小嘴吼了一聲,聲音軟軟的沒什么氣勢,只是他在動手之前的一個信號。萬萬想不到這聲吼叫之后,獠牙猛獸撲通一聲就給他跪下了。
嗷獠牙猛獸伏地長嘯,謝小兔竟詭異地聽清楚了它的意思。
它在說:主,您召我而來,有什么吩咐?
謝小兔有點懵地用爪子指著清心草:我要這個草。
猛獸把獠牙往土地里一頂,泥土和大量清心草就被一起翻著帶出地面。猛獸把清心草推到謝小兔面前,擺擺尾巴退了下去,很快消失在謝小兔的視野里。
系統。所以我的技能是?
召喚。
這往后的事情頓時就順利了許多,謝小兔發現,只要在心中表達自己強烈的需求,就有自由獸應召喚而來。高級的自由獸能夠聽懂更復雜的指令,在自由獸的幫助下,藥草有了,食物有了,會做窩的自由獸把適合病人養傷的柔軟小床也搭起來了,肖旌旗在自由獸們送來的各類補藥的幫助下,雖然依舊昏迷,但臉色比之前要好了很多。
一切都在好起來。
謝小兔不知道的是,雖然肖旌旗一直昏迷著,他的靈魂卻是一直在清醒又專注地注視著小兔的一舉一動。
他看到他的小乖眼中的憤怒與痛心,他看到小乖很快鎮定下來,濕潤著一雙大眼睛為他四處奔走。平時十分愛干凈的小乖,為了他渾身沾滿了泥土和不小心蹭上的血跡,變成一只臟兮兮的泥兔子,然而小乖卻一點沒把心思放在自己身上,只顧著給他清理傷口。
如果說重逢給了他十二萬分的喜悅,那么在這一刻心疼于小兔的堅強,他內心的揪痛就比十二萬分還要多一分。
恨不能趕緊醒來把小乖摟入懷里。
只是現在他的這具身體太破,完全不能承受住他的靈魂,所以只能暫時飄出來,讓身體保持昏迷的狀態。這等靈魂與身體分離的技能,他是還在王爺的那一世就學會了,連系統也察覺不到其中的異樣,只能當做是他腦海中有淤青來處理。
肖旌旗的靈魂跟在小兔身后,陪著他一起去采藥草,看到小乖正面對上了猛獸,又看到小乖僅憑一聲叫聲就讓那猛獸臣服。
他一直靜靜地跟在小乖身邊,從俯視的角度去觀察小乖的生活。
越是這樣看著,他心中就越是產生了一種不可忽視的熟悉感。就仿佛在很久很久以前,他也曾經這樣,躲在小乖看不見的空氣中,默默地窺視他的生活。
肖旌旗沒有忽視這種熟悉感,他心中隱隱意識到,揭開這一層秘密之后,很有可能就是他和小乖生命中無數謎團背后的真相。
于是,雖然身體已經被小兔養得差不多了,他還是暫時地忍住沒有回到身體,而是繼續地游蕩在空中。
直到這日,為了給他找到適合的治療藥材,謝小兔誤服了一種能讓自由獸口吐人言的學舌草,當晚謝小兔蜷縮在他胸口入睡前,照例舔了舔他的嘴角,落寞地念出了幾個名字:岑百逸,晏非薄,謝荀,肖旌旗殷堯。
殷堯這個名字,就像是一道機關,突然打開了某層封印一般,飄在謝小兔身邊的肖旌旗腦子里瞬間炸開,在那顆蔚藍色星球上的種種景象走馬觀花一樣地涌入他的腦海中。